第2章
人是儿媳本分，工资扣了我三百二，他让我自己承担。”
赵秀芬翻白眼。
“多大点事，你还记到今天？”
我看她。
“你当时回娘家住了四天，拿走了我给婆婆熬的参汤，说你身体虚。那一页也有。”
亲戚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赵秀芬脸上挂不住。
“你别血口喷人。”
孟律师抽出一张复印件。
“这是当年街道卫生所开的收据，参片购买人周兰，领走人赵秀芬。后面有她签字。”
赵秀芬伸手要抢。
孟律师把纸往后一收。
“原件不在这里。”
赵成业终于拿起材料。
他只看了两行，就把纸甩回桌上。
“荒唐。照顾父母、带孩子、做家务，你都要折成钱？”
“你当年让我分摊你的厂房租金时，也说夫妻要清楚。”
“那能一样吗？厂子后来养活了这个家。”
“养活了谁？”
我把第二本小账册推过去。
“赵昊上学的学费，我出了一半。你买第一台货车，我出了我的嫁妆。**做手术，我出了积蓄。你给赵秀芬儿子买婚房，我没有签字，你从共同生活账户里划走了九万六。”
赵昊皱眉。
“妈，姑姑家困难，亲戚之间帮一把怎么了？”
“你结婚，我给你拿了十八万。你说是借，借条在我这里。到今天一分没还。”
李媛的脸色变得很快。
“赵昊，你不是说那钱是爸给的吗？”
赵昊瞪我。
“妈，你非要当着外人拆我台？”
我合上账本。
“你们当着外人给我安排保姆间时，没觉得拆我的命。”
……
赵成业站起来，要把账本撕掉。
我按住账本。
他的手掌落在我的手背上，用了力。
“周兰，你别给脸不要脸。”
孟律师上前一步。
“赵先生，请您松手。”
赵成业扭头骂她。
“这是我家事，你算什么东西？”
门口的服务员探头，被赵昊一句“关门”吓了回去。
包间里一下安静。
我看着压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
这只手年轻时会给我拧瓶盖，也会在我产后第三天把账单递到床边，说孩子尿布钱一人一半。
后来它戴上名表，拿起酒杯，指点亲戚，签大合同。
它从没为我挡过什么。
我抽回手。
手背红了一片。
赵成业看见了，也只皱眉。
“别装。轻轻碰一下，你就想讹我？”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录像。
屏幕里，他刚才压我手的动作清清楚楚。
二姑姐抢先喊。
“你还**？一家人吃饭，你安的什么心？”
“怕你们说我讹人。”
赵昊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妈，你把视频**。爸还要脸。”
“我也要。”
这三个字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三十九年里，我很少说我要什么。
我要过一件羊绒衫，赵成业说没必要，老女人穿什么都一样。
我要过一个自己的房间，儿子说家里地方紧，书房是**谈事的地方。
我要过过年回娘家，公公说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
我要脸，今天才说出口。
赵成业压低声音。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着满桌人。
“第一，离婚。第二，归还三十九年来我垫付的家庭支出和照护费用。第三，你们公开承认，我不是白吃白住的闲人。”
赵德贵把茶杯砸在地上。
“做梦！你进了赵家门，死也是赵家的人。”
我站起来。
“那就从今天开始，我不进赵家门了。”
赵成业冷笑。
“你以为你走得出去？你退休金那点钱，外面租个单间都费劲。周兰，我给你台阶，你别自己摔死。”
孟律师替我拿起包。
“周女士，车在楼下。”
赵昊听见“车”字，眯起眼。
“谁的车？”
孟律师没答。
我走到门口，赵成业突然说：“周兰，你今天敢走，明天我就停掉你医保补充账户。你别后悔。”
我回头。
“赵成业，我后悔的事只有一件。”
他盯着我。
“什么？”
“三十九年前，我不该相信一个把婚戒都要均摊的人会懂什么叫家。”
我没回那套顶层房子。
那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当年首付差八万，我从娘家借了五万，自己攒了三万。
赵成业说，房子写男人名方便办手续。
手续办了三十九年，方便的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