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幕像海浪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一个全息投影从操作台中央升起，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是一个半透明的发光形体，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
一个中性化的合成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辨男女，清冷而平稳：
“天镜系统已准备就绪。嫌疑人木阮心，授权编号20240701，使用时限六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屏幕上跳出一个巨大的数字：60:00。然后开始倒计时。
59:59。
59:58。
59:57。
04
我深吸一口气，在操作台前坐下。
面前是全市乃至全国最强大的数据检索系统，人工智能辅助，六十分钟，三千六百秒。
我必须在倒计时归零之前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我不是凶手，把真凶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天镜，”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调取木阮月案的现场照片。”
屏幕上立刻弹出了数十张高清照片，按照拍摄时间排列。
我快速浏览，每一张都不放过。
第一组是全景照片，从客厅到厨房。
客厅整洁干净，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两个玻璃杯，一个空了，一个还有半杯酒。
是我昨晚用的杯子。
电视柜旁边的绿植叶片青翠，窗帘拉了一半，一切看起来都和昨晚我离开时差不多。
第二组是厨房的特写。
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连在一起，中间只有一个岛台隔开。
姐姐倒在岛台旁边的地上，面部朝下，身体微微蜷缩。
致命伤在背部，一把水果刀从后心位置刺入，刀身几乎完全没入，只留一截木柄在外面。
天镜在照片上自动标注了关键信息：死者姿势符合背部遭受突然袭击后向前倒地的特征，无明显挣扎痕迹，现场无大规模翻动迹象，门窗完好，大门锁芯无技术开锁痕迹。
熟人作案。
这四个字浮现我的心头。
没有破门，没有打斗痕迹。
姐姐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从背后一刀致命的。
能让她放下戒心、在深夜开门或者本身就拥有钥匙的人，一定不是陌生人。
而我是她最亲近的人，她的亲妹妹。
我有她家的钥匙，她对我不设任何防备。
天镜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继续在屏幕上标注下一组信息。
地面足迹特写，两组脚印被不同的颜色高亮标记。
蓝色标记的是我脚上这双鞋的印迹，遍布客厅和厨房，从沙发到岛台，从岛台到冰箱，从冰箱到倒下的位置。
我和姐姐昨晚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来回回，倒酒、切水果、拿零食，这些脚印就是这么留下的。
红色标记的是另一组脚印，比我的小几码，是姐姐儿子小宇的运动鞋留下的，只出现在大门口到客厅的路线，以及厨房**附近。
那是今天早晨他进来发现**后留下的。
我盯着那张足迹分布的平面示意图，心里一阵阵发冷。
从现场的足迹来看，昨晚在案发时间段内出现在现场的，只有我一个人。
姐姐自己的足迹当然也有，但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个人。
凶手很谨慎，没有留下痕迹。
“现场所有门窗的检查结果。”我继续发问。
天镜调出勘察报告：所有窗户内侧均未发现攀爬痕迹，窗台灰尘完整，防盗网无切割痕迹。
空调外机平台无足迹。
阳台推拉门闭合完好，门锁正常。
没有外部入侵的迹象。
凶手要么有钥匙，要么是姐姐主动开的门。
我闭上眼睛，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酒还没完全醒，脑子还有点钝，但我强迫自己去回忆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尸检报告，”我睁开眼睛，“死亡时间能不能再精确一点？”
屏幕上跳出法医的初步报告。
死亡时间推测为昨夜十一点二十分至凌晨零点之间。
死因是利器刺穿左心室，导致大量内出血和心包填塞，死亡过程约三到五分钟。
确实与我离开姐姐家时间接近。
我的心沉了下去。
凶手一定在我走后就进入姐姐家**了。
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案发现场照片上，一张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