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膀,带她走过玄关。
她六岁从秋千上摔下来,是他这样扶着她的肩膀,带她去医院缝针。
她十八岁高考结束走出考场,是他这样扶着她的肩膀,说“考砸了也没关系,哥养你”。
二十年。每一次他这样扶住她的肩膀,她都能看见那层天青色变得比平时更浓。而现在,当他站在她身后,那层青色几乎要燃烧起来。
但裴锦瑟的黑雾正朝着他们蔓延。
“衍铮哥。”裴锦瑟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僵硬的颤抖,“我......”
“叫哥就好。”姜衍铮的声音淡得像白水,“家里人不用那么客气。”
姜知雾的身体再次僵住。因为她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颜色——他在说“家里人”三个字时,周身的天青色骤然变得锋利,像是出鞘的刀。
他在警告。
他在用最体面的方式,对裴锦瑟划出界限。
但姜家父母的愧疚灰雾更浓了。
姜母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裴锦瑟的手,眼眶已经红了:“锦瑟,委屈你了。以后妈妈一定——”
“妈。”姜衍铮打断她,“知雾站很久了,我先带她去吃点东西。”
他揽着姜知雾的肩膀转身就走,甚至没有给姜母反应的时间。
姜知雾被他带着走出十几步,终究还是回过头去。
裴锦瑟站在原地,香槟色礼裙在水晶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她的表情依旧温婉,但周身黑雾已经翻涌成了暴风雨的海面。而姜知雾清清楚楚地看见——那黑雾的触须正缠上姜衍铮的后背,像溺水者伸出的手。
那触须在接触到天青色的瞬间,发出了只有她能看见的嘶鸣。
像是烙铁烫上皮肉。
姜知雾猛地转过头,再也不敢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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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场已经是深夜。
姜知雾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窗外是姜家别墅的花园,月光把草坪染成银色。她在这里住了二十年,每个角落都刻进骨头里了。
但现在,那些记忆都变成了债。
门上传来三声轻叩。
“知雾。”
是姜衍铮。她没有应声,但他还是推开了门。
他走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冷风,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周身的青色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今天被吓到了?”他靠在窗框上,低头看她,“锦瑟的事,你不用想太多。一切有我在。”
姜知雾摇了摇头。
“不是被吓到。”她顿了顿,“哥,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
他打断得太快了。
姜知雾愣住,抬头看他。月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块。但她不需要看表情,她看见他的情感色正在剧烈**荡——天青之下压着暗涌般的猩红,像岩浆在地壳下奔流。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这件事没有讨论的必要。二十年前你进姜家的门,你就是姜家的人。”
“可我不是。”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轻得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姜衍铮没有回话。他只是伸出手,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胸口。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小时候她摔疼了哭,他就是这么按着她,说“没事了”。但这一次,他的手在发抖。
姜知雾闭上眼。
她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胸腔里撞击着笼子。
“别离开。”他的声音从头骨传进她的耳膜,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意味,“知雾,别离开。”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看见他周身的天青色正在被另一种颜色侵蚀——那是一层薄薄的灰,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开来。她知道那是什么颜色。
那是恐惧。
那是害怕失去某样东西的时候,才会出现的颜色。
三天后,姜知雾消失了。
她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整栋别墅还在沉睡。她只带走了一个行李箱和抽屉里的压岁钱——二十二年来她收的每一笔压岁钱都没有花过,本来是攒着想给他买一块好表的。
现在不需要了。
她留下一封信。信封上用马克笔写了三个字:“给哥哥。”
信很短,只有几行:
*我看见了锦瑟身上的颜色。*
*那是二十年不被注视的痛苦。你们本来就是她的家人。*
*我不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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