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倒地的男人，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腿。
没反应。
他又蹲下身，试探性地伸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入手的感觉很柔软，衣料的质地也比他身上这件廉价T恤好太多。男人的脸埋在臂弯里，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头发散了一地。
“喂，”林眠压低声音，“你还活着吗？”
男人动了动。
林眠吓得往后一缩，差点一**坐在地上。然而对方只是发出了一声模糊的**，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林眠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瞳仁清澈得像玻璃珠子，此刻正茫然地看着他，里面没有半点危险的气息，反而……有点像刚出生的小鹿，湿漉漉的，带着点懵懂和无辜。
林眠愣了一下。
男人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然后他伸出手，揪住了林眠的衣角。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你是我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
林眠：“……所以呢？”
男人的眼眶突然红了，睫毛上挂着一层细碎的水光，看起来委屈极了。他把林眠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声音闷闷的：“你一定是我失散多年的老婆。”
林眠：“？”
“不然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你，心跳就这么快？”
林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白T恤，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打扮仿佛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兄弟，”他艰难地开口，“你是不是撞到头了？”
男人歪了歪头，表情认真：“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我叫沈渡。”
“你怎么知道你叫沈渡？”
“衣服上绣的。”沈渡指了指自己袍子的领口，那里确实用金线绣着两个小小的字。他抬头看着林眠，眼神亮晶晶的，“你看，我连自己名字都忘了，却还记得你，这难道不是真爱吗？”
林眠：“………………”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最后林眠还是把沈渡带上了。原因很简单，他试图抛下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独自离开，结果对方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两步就要拽一下他的衣角，用一种被抛弃的小狗似的眼神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你别跟着我。”林眠说。
沈渡不说话，继续拽他衣角。
“我真的不认识你。”
沈渡还是不说话，眼眶又红了。
林眠仰天长叹。
“行吧行吧，你先跟着，等到了镇上我再想办法。”他妥协了。主要是这荒郊野岭的，把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失忆美人扔在这儿，他也确实有点于心不忍。虽然这家伙刚才身边躺着好几具**，但万一是碰巧呢？万一是别人杀的呢？
林眠选择性忽略了这个疑点。
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走。沈渡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说话。
“老婆，我们去哪里？”
“别叫我老婆。”
“那叫什么？”
“叫……叫哥。”
“哥。”沈渡从善如流，叫得又甜又脆，“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林眠被他这声“哥”叫得头皮发麻，加快了脚步：“去镇上，找点吃的和住的地方。”
“哦。”沈渡跟上来，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林眠的手腕，“哥的手好凉，我给你暖暖。”
林眠：“……你松手。”
“不松。”
“松不松？”
“不松。”沈渡理直气壮，“哥的手凉，我的手热，我们天生一对。”
林眠：“…………”
他觉得自己可能捡了个傻子。
但不得不承认，沈渡的手确实很热。被他握着的那截手腕传来一阵暖意，在这阴冷潮湿的荒野里，竟然让人有点舍不得挣开。
林眠唾弃了自己一秒钟，然后默认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灰扑扑的城墙，低矮的建筑，门口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散发着微弱的光。
“晨曦镇”三个字刻在城门的石匾上，字体歪歪扭扭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眠松了口气，总算到了。他迈步朝城门走去，身后的沈渡却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林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