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子。刘姐推了推眼镜，你可别欺负人家新人啊。
我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人。
刘姐白了我一眼：上次实习生被你布置的任务折磨到掉头发，忘了？
那是正常工作量。
对你来说是正常工作量。
我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八点五十五。
电梯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我没抬头。
顾、顾老师好。
声音从工位隔板上方飘过来。
我抬头。
程浩站在那里。
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服帖帖，双肩包带子紧了又紧。
脸上的表情写着八个大字——如临大敌、诚惶诚恐。
他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大概是想起了周五晚上的名场面。
我放下咖啡杯，冲他点了点头。
来？坐那儿。
我指了指斜对面的空位。
他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放包、坐下、打开电脑，全程动作连贯丝滑，一气呵成，像排练过八百遍。
刘姐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头：这小伙子态度真好。
我没告诉她这小伙子态度好的原因。
九点整，晨会。
我们组六个人围在白板前。
我站着，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先介绍一下，新人，程浩，今天第一天，产品岗。我说，大家认识一下。
大家好。程浩站起来，微鞠躬，我是程浩，请多关照。
声音有点抖。
眼睛一直在回避我。
刘姐带头鼓了个掌。
行了坐吧。我说，接下来说本周任务——
程浩坐下的时候，凳子腿刮了一下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看他。
他耳朵尖红了。
我顿了一秒，继续说任务安排。
最后轮到他。
程浩。
到！
他差点站起来敬礼。
这周先熟悉项目文档，周三之前交一份竞品分析，格式问刘姐要模板。
好的！
另外。
他的身体绷紧了。
工位抽屉里有零食，随便吃。
他的身体又松了。
散会后，大家各回各位。
程浩闷头看文档，一上午没挪窝，水都没喝一口。
中午十一点半。
我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路过他工位时扫了一眼——屏幕上是项目文档，但滚动条一直停在同一个位置。
没翻过页。
根本没看进去。
我接完水回来，在他工位旁边站了一下。
程浩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直了。
顾、顾老师！
别叫老师，叫顾哥或者叫名字都行。
顾哥。
中午一起吃饭，我带你去楼下食堂。
他的眼睛瞪大了。
那种又惊又恐的表情，像是我邀请他去鸿门宴。
食堂鱼香肉丝不错。我补了一句。
好……好的。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不敢说话。
直到我主动开口。
周五的事，我说，筷子夹着一块糖醋排骨，我不在意。工作是工作，你该怎么干。
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抬头看我。
眼眶有点红。
顾哥，我真的不知道她有未婚夫……她在社交软件上认识我的，资料写的单身……我就见了两次面……
我摆手：这事跟你没关系，她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我把排骨塞嘴里，好干活，少想有的没的。
他重地点了点头。
用力到差点把脑袋戳进饭碗里。
下午两点。
我正在改方案，手机弹了一条微信。
苏瑶。
消息内容：顾北，这周末方便吗？我去拿东西。
我看了两秒。
回：放门口。
她打了很长一段话过来。
我没点开。
直接锁屏。
余光瞥见程浩在对面偷看我。
我抬起眼。
他的脑袋瞬间缩回屏幕后面，只露出一小撮发旋。
我没说什么，继续改方案。
到了下班时间，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程浩还在工位上坐着，盯着屏幕看文档。
这次是真在看——滚动条动了。
我拍了下他的隔板：下班了，新人第一天不用加班。
他抬头，欲言又止。
顾哥。
嗯？
我……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对我……正常。
我把包甩到肩上。
你本来就没做错什么。走了。
出了公司大门。
九月末的傍晚天黑得早了。
路灯亮起来，暖**的光打在行道树上。
手机又震了。
陈磊。
兄弟，听说苏瑶到处跟人说是你不够浪漫她才想看别的风景？老同学群里传疯了。
我点开老同学群。
果然。
苏瑶在群里发了一大段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