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之四十。林雨薇慌了,让我想办法。我用一周时间找到了两家新的合作方,硬生生把局面扳了回来。那一周我瘦了八斤。
事后,苏若云在公司大会上点名表扬了林雨薇的“出色应对”。林雨薇笑得很开心。
大会结束后的那个傍晚,我在天台抽烟。苏若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站了很久,只说了四个字。
“可惜。可惜。”
她没有说可惜什么。但我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这些细碎的片段,在此刻齐齐涌上心头。
而此刻,这个女人的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正在消退。丈夫的懦弱无能,她忍了二十年。女儿的愚蠢背叛,正在挑战她忍耐的极限。
就在全场都以为我会灰溜溜离开时,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步伐沉稳地走向主桌,停在苏若云面前。
在无数道惊愕的目光中,我向她伸出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宴会厅:
“苏女士。既然你女儿选择了别人——”
“那么,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疯了!陈默绝对是疯了!”
林雨薇愣在原地两秒,随即尖叫道:“陈默!你在胡说什么?!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林建国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酒意被愤怒冲散了大半,脸色铁青:“陈默!你这个疯子!保安!保安!”
然而,苏若云却异常平静。
她抬起头,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锐利地打量着我。我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她没有立刻挽住我的手。而是转向身边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
“林建国,”她的声音不高,但整个死寂的宴会厅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的婚姻,到今天为止。”
林建国猛地转过头,瞪着她:“苏若云!你疯了!你在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苏若云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展开,放在桌上。纸张在灯光下白得刺眼。“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三个月了。律师那里有备份。财产分割写得明明白白——你这些年从苏氏拿走的所有钱,我一分不要。但苏氏的股份,你一分也拿不走。”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比刚才林雨薇悔婚时更加死寂。
苏若云的声音继续响起,冷得像冰:“二十年前我嫁给你,是因为我以为你至少能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二十年后我发现,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女儿在订婚宴上当众悔婚,你做了什么?你拍桌子骂别人疯子。你自己的女儿在往火坑里跳,你关心的却是丢不丢脸。”
“这就是你,林建国。二十年来,你从未变过。”
林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他想拍桌子,但手掌举到半空又垂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那份离婚协议最后一页上,自己三个月前签下的名字。他忘了是什么时候签的。大概又是某个喝醉的夜晚,苏若云把文件递过来,说“签一下”,他就签了。
他从来不看她递过来的东西。
“保安,”苏若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布置日常事务,“送林先生回老宅收拾东西。他的车钥匙、信用卡、俱乐部会员卡,全部留在宅子里。他可以选择带走任何衣物和私人物品。但今晚之前,他需要搬出苏宅。我在西郊的公寓已经转到他名下。够他住了。”
两个黑衣保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林建国身后。
“苏若云!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丈夫!我是雨薇的父亲!”林建国终于吼了出来,声音破得刺耳。
苏若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经历了二十年磨损之后剩下的、近乎于空白的平静。
“你从来都不是。你只是一个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二十年的人。现在是退房的时候了。”
林建国被保安架着往外走。他挣扎了几下,西装从肩上滑落一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他扭头看向林雨薇,像是在寻求最后一线支援。林雨薇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又变成了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她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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