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一次，云霓没有躲开，定定地看向纪珩之。
两人隔空对视。
云霓很少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以往最多的时候，她都是偷偷看他一眼就红着脸快速移开，纪珩之感到不太自在，他抿唇率先移开视线。
云霓这才看向梁靖诚：“擅自替别人做决定，不太礼貌吧？”
梁靖诚一顿，诧异地瞥了眼她，因为纪珩之的关系，云霓对他身边的人说话都很礼貌客气，这还是第一次让他的话头掉在了地上。
梁靖诚挑眉：“你担心珩之会拒绝？”
“放心，”他拍拍**担保道，“只要你开口……”
“我不想开这个口。”云霓打断了他。
梁靖诚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想……”
“对。”云霓淡声确定，“我不想。”
梁靖诚震惊了，这一次他料定有学习座位正当理由，纪珩之不会拒绝，却没想到拒绝的人居然是云霓，她不是一直想方设法跟恒指接触吗？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他回头看向纪珩之。
他的好兄弟仍保持着高山之雪的姿态，静静地坐在原位，看着桌面上的书页，神情静冷无波，好似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至少在周围的同学眼中，他对云霓的话，就是没有丝毫反应。
只有梁靖诚注意到了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纪珩之有个**惯，他在认真思考的时候，指尖总是无意识地轻抵下颌。
而此刻他的手却只是垂在一旁。
梁靖诚看出了他的故作镇定，不死心地回过头问云霓：“真不用吗，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要是现在反悔我还能帮你跟珩之说说。”
这话好像是在好心提醒她，但云霓听得只想笑。
她好像开始明白上辈子的纪珩之，无论他怎么对她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了，她给的安全感太足，偏爱太多，多到他的朋友都能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她。
他纪珩之到底是个什么香饽饽，她就非得上赶着扑上去吗？
但这次云霓还没说话，段清菡先忍不住了：“你说够没，云霓都说不用不用了，就你事多。”
梁靖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叫你回话。”
“我就乐意说。”段清菡挑衅道。
“你——”梁靖诚正要发作。
云霓突然开口：“跟我说话对吗？”她说着还对他露出一个看似温柔实则嚣张的笑容，“我的回应就是不需要，懂了吗？”
这话在讽刺他听不懂人话，梁靖诚瞬间脸色不好看了，眼神凉凉地扫过二人，冷笑了一声便离开了。
段清菡莫名其妙地白了他一眼，“***。”
云霓赞同地点头。
梁靖诚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座位上，眼刀子剜了眼角落里还在嘀嘀咕咕的俩人，气得直哼：“不识好人心。”
“你是好人？”纪珩之突然来了一句。
梁靖诚不可置信：“不是，有你这么说兄弟的吗？”
纪珩之幽幽地给了他一个自己品的眼神，梁靖诚这人看起来笑嘻嘻一团和气，实则背地里坑起人来可从来没失手过。
梁靖诚只感觉心脏中了一箭，苦着脸申冤：“居然这么对我，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纪珩之这回是真的不解。
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没反应过来，梁靖诚拍拍他肩膀，叮嘱道：“那妮子搁这儿玩欲擒故纵呢，你可得稳着点，别上了套。”
“你怎么知道？”
梁靖诚得意一笑：“你觉得呢？”当他那么多前女友白谈的啊，云霓那点手段在他眼前压根不够看。
纪珩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愣了愣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后才甩开他的手，只丢下一句“与我无关。”
梁靖诚看着前面那人青松疏朗的背影，嗤笑勾了勾唇，无声地说了句死**嘴硬。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云霓正准备去食堂吃饭，没想到黎钰和秦观澜来了六班，不同的是，前者一脸讪笑，后者则一见到她就皱着眉头问：“你转班了？”
他知道云霓原来在十六班。
云霓有些心虚：“不好意思哥哥，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秦观澜默默地看着她，什么没来得及，怕是根本就没想跟家里说。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此前也找云霓谈过一次，但她只是低着头沉默，一个字都不肯说。他拿她一点办法没有，说重了怕关系更僵，说轻了怕她不听，打不得骂不得，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头天晚上看着云霓的那封信递给沉应淮的那一刻，秦观澜心头一片茫然，遂即便反应过来，怕是为了刺激纪珩之，但转眼第二天就为了他转班，他被她这没有骨气的样子气得有些心梗。
这么一看还不如喜欢沉应淮呢，至少那家伙拒绝人从来都直截了当。
他轻叹一声，感觉自己苍老了好几岁。
“下次这么大的事，至少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吧，刚刚要不是小鱼提醒我，都直接往十六班走了。”
小鱼是黎钰的小名，因为她的名字听起来很像“鲤鱼”，一块长大的几人都这么叫她。
突然被提及的黎钰接收到秦观澜“如沐春风”的眼神后，瞬间移开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不是她不想说，是朵朵不让啊，黎钰在心中暗暗流下了委屈的眼泪。
几人都很少在学校吃饭，只偶尔会去食堂，但大多数时候都由私厨做好。
今天黎钰见秦观澜下课后没有往校外走，多嘴问了一句是不是去找云霓，秦观澜应是后，她脱口而出一句“朵朵在六班。”
于是就被秦观澜发现端倪一道抓了过来。
三人一块往校门口走，等看着黎钰坐上了她家的车，秦观澜带着云霓往学校对面的公寓走去。明海周边的地段寸土寸金，但秦家为了方便秦观澜上学，直接买了一整层。
等进电梯的时候，四周只剩下兄妹二人，云霓悄悄瞥眼身边人神情如常，心中忐忑。
但直到进入室内，秦观澜都没有说话，云霓才逐渐安下心来。
公寓内部装修走的极简风，玄关处铺着浅灰地砖，一眼望去，全屋以白灰米三色为主，没有多余装饰，一看就是秦观澜的风格。
哑光白岩板的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黑椒牛柳肉质细嫩，芥兰脆嫩解腻，百合虾仁爽口弹牙，中间摆着两盅山药排骨汤温热滋补。
光是看一眼，云霓的食欲就被勾了起来。
厨师早已离开，屋内就剩她和秦观澜，两人很快落座。
就在云霓以为不会追究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转班是为了纪珩之？”
此话一出，再香的饭菜都变得没那么可口了，云霓瞬间坐如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