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从第一天加入星辰科技，到每一次核心系统的迭代，到最近在做的AI安全模型。每一页都是我亲手写的算法、公式、架构图。
我翻开第一本。
第一页的日期是五年前的秋天。那天公司只有十五个人，挤在孵化器里。林国栋拍着我肩膀说，小陆，好干，这公司就是你的。
我合上笔记本。
放进纸箱。
手机震了一下。
苏雨桐发来的消息。三个字：“怎么样？”
她是公司法务总监。上个月竞品抄袭案，她陪我熬了四个通宵取证。最后她说，陆总，你这人太直，迟早吃亏。
我没回。
锁屏，手机塞进口袋。
抱起纸箱，走出工位区。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映出我的脸。三十岁，黑眼圈，衬衫领口没扣好。像个被辞退的普通码农，不像把这家公司从零做到估值十二亿的那个人。
电梯到一楼。
大堂灯火通明。前台小姑娘看见我抱着纸箱，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穿过旋转门。
六点半，下班高峰。人流从写字楼涌出来，汇进马路的车流。
我放下纸箱，掏出手机。
通讯录往下翻。
找到“法务授权事务”。
拨通。
“喂？陆总？”对面是个年轻男声。
“小周。”我说，“我名下32项专利，授权文件都在你那儿对吧？”
“对，都在系统里录着。您要查——”
“不是查。”
我看着马路对面闪烁的广告牌。星辰科技的logo在最高处，蓝色的光一明一暗。
“现在，立刻，起草终止授权函。所有专利，对星辰科技的独家授权，全部终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总，您确定吗？这32项专利覆盖了公司核心系统的底层架构，如果终止授权——”
“我知道。”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星辰科技的服务器集群、安全协议、AI算法引擎、数据加密模块——全部建立在我的专利之上。抽掉这些，整个系统就是一堆废铁。
“今晚之内，发到对方法务邮箱。”
“……好的，陆总。”
我挂了电话。
抬头看了眼那块广告牌。
蓝光还在闪。
不会闪太久了。
纸箱放进后备厢。我坐进驾驶位，没发动车。
手机又震了。
林若晴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她的名字，响了八声，挂了。
三秒后，消息进来。
“陆晨，别闹脾气。回来谈谈。”
闹脾气。
当着全公司的人说我是个只会修城墙的工匠，这叫闹脾气。
我没回。
发动车，驶入车流。
开了十分钟，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国栋。
我接了。
“小陆。”老人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今天的事，我理解你不舒服。”
“林叔，”我说，“您事先知道吗？”
对面停了一下。
“若晴没有跟我商量。”
“但您也没投我。”
“我是董事长，改选议题我不参与投票，你知道规矩。”
“那您可以否决。”
又是沉默。
“小陆，你冷静一下。明天来公司，我们坐下来好聊。”
“不用了。”我说，“林叔，专利终止授权函，今晚会发到贵公司法务邮箱。32项，一项不留。”
电话那头，林国栋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什么？”
“那些专利是我个人持有的。当初签的是独家授权协议，不是转让协议。我有权随时终止。”
“陆晨。”林国栋的声音变了，“你想清楚。你这么做——”
“我想了五年。”我打断他，“每一行代码，每一个算法，每一个专利，都是我熬夜熬出来的。星辰科技给我的是什么？一个CTO的头衔，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踩着我的脸踢走。”
“若晴她——”
“林叔，这事跟若晴无关。这是商业决定。”
我挂了电话。
红灯。车停下来。
前面的车尾灯连成一条红线，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林若晴。赵明远。公司HR。技术部的几个老同事。
我全部静音。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
回到住处。
不是我和林若晴的那套房子。是我自己在城东租的一室一厅，四十平，月租三千五。没人知道我还有这么个地方。
三年前租的。每次加班到太晚不想回家，就来这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