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八年里空着多少天?”
我妈说:“你算这个有意思吗?”
我说:“有。”
“他一年住二十天。”
“十八年,三百六十天。”
“剩下六千二百多天,它都空着。”
“我在北屋住了六千五百七十天。”
“墙角发霉那年,我咳了两个月。”
“冬天暖气不热那年,我半夜冻醒,抱着热水袋写作业。”
“初三那年,我说想搬进来复习,你说南屋书桌不能乱动。”
“高二那年,北屋漏水,我书包湿了,你说先把表哥的床单晒好。”
我一件一件说。
没有喊。
可我**眼圈越来越红。
邵文骁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僵住。
我爸闭了闭眼。
“够了。”
我说:“不够。”
我转身看他。
“你们总说让我让。”
“可没人告诉我,凭什么。”
“就凭他没有爸爸?”
这句话出口,我爸的脸瞬间沉了。
我妈也变了脸。
邵文骁的手猛地攥紧。
我知道这句话重。
可我憋了太久。
邵文骁的爸爸,我的舅舅,很早就不在了。
家里没人细说。
只说意外。
只说他可怜。
只说我该让。
可可怜不是钥匙。
不能打开我所有的东西。
我爸站起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他的手抬起,又停在半空。
我看着那只手。
“要打吗?”
我妈冲过来按住他。
“德成,别!”
我爸手背青筋鼓起。
他盯着我,声音哑了。
“你知道你舅舅当年是怎么没的吗?”
我心口一跳。
邵文骁猛地抬头。
“姨父!”
我爸没有看他。
他只看着我。
“你真以为,我们偏心他,只是因为他可怜?”
我妈脸色煞白。
她抓住我爸的胳膊,声音抖得厉害。
“别说。”
我爸胸口起伏。
屋里没有人再动。
南屋的门还开着。
那串钥匙在门把手上轻轻晃。
我第一次觉得,那间屋里藏着的,可能不只是一张床。
03
那晚,谁都没有再提舅舅。
我爸被我妈拉进主卧。
门关得很轻。
可里面的争吵声压不住。
我听见我妈哭。
也听见我爸说了一句。
“她迟早要知道。”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我站在北屋门口。
墙角那片霉斑比去年更大了。
像一块擦不掉的旧痕。
我把窗户推开一点。
外面是楼缝。
没有风。
只有别人家厨房的油烟味。
手机亮了一下。
班主任给我发消息。
清禾,志愿提交后再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就别乱改。
我回了两个字。
确认。
又补了一句。
老师,如果家里人来问,请您不要把我的密码和验证码告诉任何人。
班主任很快回我。
放心,志愿是你自己的事。
我看着这句话,手指停了很久。
志愿是我自己的事。
房间不是。
饭桌不是。
爸**目光不是。
可这一次,至少这个是。
第二天早上,我妈做了我爱吃的鸡蛋面。
碗放到我面前时,她眼睛肿着。
“吃点。”
我没动筷子。
她坐在我对面,声音放软了。
“清禾,昨晚是妈急了。”
我看着面上的葱花。
小时候我不吃葱,她记得。
邵文骁在家的时候,她也记得。
只是她会先问他要不要香菜。
“志愿还能改到今天下午五点。”
她说。
我抬头。
她避开我的眼睛。
“市里的师范也很好。”
我说:“妈,你昨晚说的道歉,就是这个?”
她手指一紧。
“不是逼你。”
“只是想让你再想想。”
我爸从主卧出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
“我查过了,南川大学也不是非去不可。”
“你的分数,留在本省能选更好的专业。”
他把资料放到桌上。
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所学校。
都在省内。
最近的一所,公交四十分钟。
我看着那些红圈。
“你们昨晚没睡,就是在查这个?”
没人说话。
邵文骁从南屋出来。
他穿着干净衬衫,头发刚洗过。
“清禾,我能跟你聊聊吗?”
我说:“不能。”
他脚步停住。
我爸沉声说:“清禾。”
我把筷子放下。
“别叫我。”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说外地远。”
“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说我妈会想我。”
“说我爸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