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第三天，我回家拿医保卡、户口本和小柚的证件。
门还没开，里面热闹得像集市。
赵桂兰开着免提。
“对对对，我儿子给我报的欧洲团，住四星酒店，还坐游船。”
孙媛在小柚房间直播。
“家人们，这支口红黄皮闭眼冲。”
我推开门。
小柚的书桌上摆满化妆品。
她画的外公画像被压在快递袋下面。
小柚跑过去，小心翼翼抽出来。
纸角已经皱了。
她眼圈一下红了。
“妈妈，这是我要送给外公的。”
我走到孙媛面前。
“收走。”
孙媛关掉直播，脸上挂不住。
“嫂子，你进门怎么不敲？我正播着呢。”
“这是我女儿房间。”
赵桂兰走进来。
“什么你女儿房间？这是承安买的房子，媛媛借用一下怎么了？”
我看着她。
“这套房门口的第一块砖，是我爸用半辈子积蓄垫的。”
赵桂兰脸一沉。
“**出了钱就天天挂嘴边？那是陪嫁，进了陆家，就是陆家的。”
陆承平从沙发上站起来。
“嫂子，反正小柚平时也不怎么用房间，跟你睡不就行了？”
小柚抓住我的手。
“妈妈，我可以睡沙发。”
我蹲下来。
“不可以。”
陆承安从卧室出来，领带系了一半。
“又怎么了？”
赵桂兰立刻告状。
“你媳妇一回来就甩脸，把媛媛直播都搅黄了。”
陆承安揉眉心。
“沈清禾，**住院，我理解你心情不好。但你不能把气撒到家里。”
我看着他。
“你知道我爸今天做什么检查吗？”
他一顿。
“医院那么多检查，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
我点点头。
“你知道**明天几点航班吗？”
他脸色难看。
“你又来了。”
我没再争。
我进主卧拿证件。
陆承安跟进来。
“你拿户口本干什么？”
“报销要用。”
“那小柚出生证明呢？”
“也要用。”
他盯着我。
“沈清禾，你是不是想带孩子走？”
我拉上包链。
“我带她去医院陪外公。”
赵桂兰冲过来。
“不行！孩子不能总往医院跑，沾病气。”
我看着她。
“她外公在医院。”
“那又怎么样？小孩子去也帮不上忙。”
陆承安挡在门口。
“沈清禾，你今天敢出这个门，这家以后就没你的位置。”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正好。”
他愣住。
我说：“我也不想继续给自己交房租。”
他脸色一变。
我点开家庭共享账户。
最后三千二。
我转进我爸住院账户。
备注：抢救押金。
然后进入扣款授权页面。
贷款授权，取消。
车辆扣款，取消。
物业代缴，取消。
水电燃气托收，取消。
宽带续费，取消。
车险自动续保，取消。
陆承安脸色终于变了。
“你干什么？”
“断账。”
“沈清禾，你疯了？房贷逾期会影响征信！”
“共同贷款人有你。”
“车贷呢？”
“车在你手里。”
“水电物业呢？”
“谁用谁交。”
赵桂兰尖叫。
“你这是要**我们啊！”
我收起手机。
“我爸抢救时，你们不是说别拖累陆家吗？”
陆承安伸手来抢我的包。
我后退一步。
“你碰一下，我现在就报警。”
他僵在原地。
孙媛小声说：
“嫂子，你把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看向她。
“至少对我不坏。”
这时，陆承安手机响了。
扣款失败提醒。
紧接着，赵桂兰手机也响。
旅行社发来消息：保险附加费未支付，行程可能受影响。
赵桂兰脸一下白了。
小柚背着书包，抱着那幅皱了的画。
她拉拉我的袖子。
“妈妈，我们走吧。”
我牵住她。
门关上前，赵桂兰还在骂。
“沈清禾，你离了我儿子什么都不是！**那病就是无底洞，我看你能撑多久！”
我回头。
“您先把房贷还上，再去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