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一进戏班的大门,我直奔主屋。
砚哥哥说了,娶我的时候就在这里拜堂。
果然,主屋外面重新粉刷了,还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
我冲了进去,却看到清漪姐坐在里面梳妆。
她用的镜子,是砚哥哥用第一次登台的开锣钱给我买的。
二师兄说那是砚哥哥给我的定情信物。
我羞得和砚哥哥一个月没说话。
下乡的时候,我怕磕着碰着,没舍得带走。
竟被翟清漪挑了去,砚哥哥也不拦着。
她身侧站着的是爹从前专门给我请的婢女阿桃。
爹没了,砚哥哥说爹的葬礼花了许多钱,没钱再请阿桃,只能让我去乡下,让阿婆照顾我。
可他竟背着我,又把阿桃请了回来,还让她服侍翟清漪。
我想起阿婆骂他是负心汉。
我不知道负心汉是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一定是气他骗了落落。
攒了一年要对他说的话,现在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我攥紧拳头冲出屋,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都学会飞了,问问他拉过的勾算不算数。
屋外,杨老头正对沈砚说我没了。
我躲到墙后面,心里慌慌的。
只想快点听见砚哥哥问我的消息,
他一定会很着急,一定会马上回村找我的。
可他却皱起眉说:
“阿婆前两天才亲自来让我回村哄落落,你现在跟我说她人没了?”
“这小丫头,不知跟谁学的,竟学会撒谎骗人了。”
说完,抬脚就去主屋,没再打听我一句。
还是二师兄赶来叫住了他:
“师兄,你都一年没回去了,落落说不定太想你。”
“你还是早点回村看看心里才踏实,戏班里有我。”
他才顿了顿脚步。
翟清漪撩帘出来:
“二爷,你让班主回村,今晚我也不唱了,和别人搭档,我可不习惯。”
她一开口,沈砚马上对二师兄摆手:
“落落哪有什么事,肯定就是胡闹,唱完今晚这场再回去,来得及。”
二师兄脸涨得通红:
“师兄,师父临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落落,你答应照顾好她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唱戏?”
“你当初说要娶落落,到底是因为她这个人,还是为了谭家班班主的位置?”
沈宴脸色骤然黑沉:
“我是她未婚夫,我更谭家班的班主。”
“落落就是闹脾气,一心想演天仙配,等回头我回乡哄她一场,这事就过去了。”
他说完,我心口猛地一抽,像绣织女服时被**一样,痛痛的。
眼底热意涌上来,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
上次哭的这样凶,还是他偷偷剪烂我绣了许久的织女裙那天。
砚哥哥说不喜欢我哭,自那以后,我便死死憋着,再也没掉过一滴泪。
可爹临走的时候,沈砚分明跪在他床前发誓,我一成年就与我成亲。
我今年二十了。
阿婆说,不管是村里,还是镇上,根本没有哪家姑娘会熬到这个年纪还不嫁人。
再不嫁,就得给我换个人嫁了。
我可不想。
我红着眼对阿婆说,再等等,等我能演织女,砚哥哥就娶我过门。
可现在,他只想着和翟清漪唱戏。
哼!
明明说好的,我会飞就让我演织女,就算要唱,也是陪我唱啊。
我冲到翟清漪前,对她大吼:
“你究竟给砚哥哥下了什么***,让他只围着你一个人转。”
翟清漪看都没看我,一双杏眼笑着只顾看砚哥哥。
沈砚拉着他的手对戏,直接从我身上穿了过去。
一整晚,他们都在台上唱夫妻双双把家还。
我蹲在台下,想起从前,砚哥哥把我驮在背上,演猪八戒背媳妇。
每演一次,爹都笑,二师兄也笑,我笑得最欢。
可如今,爹走了,二师兄喝了一整晚闷酒。
直到第二天马车驶入村口,看着空荡荡的村口,沈砚终于有点慌:
“落落怎么没来接咱们,阿婆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