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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后,所有人回了外婆家。
老房子两室一厅,七十多平,客厅挤满了人。
舅妈张罗着倒茶递水,忙前忙后,殷勤得像在招待贵客。
我靠在墙角看着她,脑子里全是玉镯里外婆的声音。
“秋芳把我的退休金卡拿走了。”
“她连药都不给我按时吃。”
贺秋芳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好,染了一头时髦的栗色卷发,手上戴着金镯子,指甲做得光鲜亮丽。
外婆呢?
外婆最后一年,穿的都是十年前的旧棉袄。
我把玉镯揣进口袋,走到我妈身边坐下。
“妈,我有话跟你说。”
“现在不是时候。”
我**眼睛还红着,声音沙哑,“等回家再说。”
“不能等回家。”
我盯着她的眼睛,“外婆的玉镯,我拿了。”
我妈猛地抬头。
“你拿了?那可是你外婆的……”
“外婆想给我的。”
我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妈,外婆跟我说话了。”
我妈愣住了。
她看着我的脸,像在判断我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我从小就能听到东西说话。”
我的能力,我妈知道一部分。
她以为只是小孩子的幻想,从来没当真过。
“小时候碰了隔壁李***拐杖,我说李***拐杖说她孙子偷了她的养老金,你当时还打了我一顿,说我不准乱讲。”
“后来呢?”
“后来李***孙子被**抓了。”
我妈沉默了。
这件事她记得。
“外婆的玉镯,我碰了。”
我深吸一口气。
“外婆说,房子要给你。”
“她说舅舅不孝顺,打过她。”
“舅妈拿走了她的退休金卡,生病的时候不给她按时吃药。”
我**嘴唇开始抖,“你……你别编。”
“我编什么?妈,你想想,外婆去年过年你来看她的时候,她手腕上是不是有块淤青?”
我**脸色变了。
外婆去年春节手腕上确实有一块淤青,当时舅舅说是外婆自己摔的。
外婆也点头说是。
“外婆是怕!”
我的声音在发抖。
“她怕舅舅真的不管她,怕连累你,所以什么都不说。”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一句话……房子给你。”
我**手攥着纸巾,攥得指节发白。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铭洲不是个东西……”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什么都知道,我就是不敢说……”
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出声。
灵堂那头人还多着,她怕被听见。
我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
“妈,不怕。”
“有我呢。”
“这房子,咱们争。”
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很轻,但我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