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公寓里，我的东西不多。
几个纸箱，很快就能装满。我正把衣柜里最后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去，手机响了。
是谢临的母亲。
视频接通，屏幕那头是熟悉的客厅，谢阿姨正围着围裙，手里包着馄饨，是我最爱的荠菜馅。
“婷婷啊，”她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阿临都跟我说了，他那天是为了所里的案子，有个小姑娘被欺负了，他当领导的不能不管。你们俩从小学到现在，二十年的感情了，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闹到退婚呢？听阿姨的话，别任性了，啊？”
又是这套说辞。
过去三年，每一次谢临因为许茵的事情失约、冷落，谢阿姨都会打来这样的电话。让我大度，让我体谅，让我别跟“小孩子”计较。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的是我亲弟弟。
我看着屏幕上那一颗颗饱满的馄饨，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阿姨，”我的声音很平静，“馄饨您自己吃吧。以后，别再包我的份了。”
“婷婷你……”
“谢临的法律世界太高端，”我打断她，“我这个普通人，高攀不起了。”
挂断电话。
我打开通讯录，把谢临，把谢家所有人的号码，一个一个，拉黑，删除。
晚上十点，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谢临推开门，脸上甚至还带着准备哄我的浅笑。但在看清空荡荡的客厅时，那笑容瞬间冻结。
沙发没了，茶几没了，连我精心挑选的窗帘都被拆走了。整个空间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和地板，一片狼藉。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包装是某奢侈品牌的logo。我认得，是一款限量版古董胶片相机，我曾经在拍卖目录上多看了两眼。
“婷婷，”他声音发紧，第一次带了藏不住的慌乱，“你这是干什么？我……我连夜去拍卖行把它取回来了，你不是喜欢吗？你就让我看这个？”
他向前一步，想把相机盒子塞给我。
搬家公司的工人正好抬着最后一个纸箱出来，堵在门口。
我看都没看那盒子一眼，侧身，从谢临和门框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
走进电梯。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将他错愕僵硬的身影，和他手里那昂贵的“赔罪”，一起隔绝在门后。
坐上前往邻市医院的救护车。
车窗外，雨水疯狂拍打着玻璃，汇成水流蜿蜒而下。我掏出那个用了八年的手机，长按电源键。
屏幕闪烁一下，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