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
不是去找傅辞。
是去看那个孩子。
小男孩已经脱离危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背上还扎着针。
我站在玻璃窗外,看了很久。
至少这一世,他活下来了。
我也终于不用再背着这条命过一辈子。
“下午就能转普通病房。”
傅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他拎着药站在几步外,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疲惫。
他把药递给我:“医生开的。”
我接过来:“谢谢。”
这声谢谢出口,他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以前的我,巴不得抓住每一个机会跟他亲近。
现在却只剩疏离和客气。
他盯着我,忽然问:“为什么突然愿意放手?”
我捏着药袋,没立刻答。
总不能告诉他,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
因为我知道,再纠缠下去,我们会互相折磨到家破人亡。
我只能淡淡开口:“人总会清醒。”
他像是不满意这个答案,眼底多了点躁意。
“陆听霜,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笑了笑。
“所以以前不好。”
病房里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傅辞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转身进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最后那点起伏,也彻底平了。
看吧。
这就是答案。
只要那个孩子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第一时间过去。
而我,永远排在后面。
离开医院后,我去了律师事务所,准备把退婚手续彻底办干净。
文件刚拟好,走到大厅时,却被人拦住了。
“陆听霜?”
我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江予宁。
顾晚吟生前最好的朋友。
她看着我,神色复杂:“方便聊聊吗?”
十分钟后,我们坐在律所附近的咖啡馆里。
她没绕弯子,开口第一句就让我僵住。
“傅辞是不是一直以为,那个孩子是他的?”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她攥紧手指,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那个孩子,不是傅辞亲生的。”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江予宁继续道:“晚吟当年和傅辞分开后,身边还有过别人。后来怀孕、生病、离开,事情来得太急,她没来得及说清楚。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傅辞,也是因为她知道,只有让傅辞以为那是他的孩子,他才会管。”
我攥着杯子的手,指节发白。
原来如此。
原来困住傅辞,也困住我的那根刺,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那个孩子不是他的血脉。
可这些年,他所有的责任、愧疚、执念,甚至前世对我的恨,都建立在这个谎言上。
江予宁把手机推给我。
“这是晚吟当年发给我的语音。”
我点开。
录音里,顾晚吟的声音虚弱得发飘。
“只有让他觉得,这个孩子和他有关,他才会愿意照顾……”
后面的话,我几乎听不清了。
耳边像有尖锐的嗡鸣,一下一下刺进脑子里。
太荒唐了。
也太可笑了。
前世我和傅辞走到那一步,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江予宁低声道:“我本来不想说,毕竟人都死了。可现在你为了这个孩子流产、退婚,我实在没法继续瞒。”
我猛地起身,抓起包就往外走。
她在后面追问:“你去哪儿?”
“找傅辞。”
“他会信吗?”
我脚步没停,声音却冷了下来。
“他最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