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被一旁知情的服务生搀扶着,慢慢走上台。

她将我送到顾望琛面前。

我听见顾望琛含浑的怒气,嘶哑的声音警告我。

“渐秋你答应我不闹的。”

我没有转向他,手去摸麦克风。

他一把将我拽开。

“你到底想怎样?用这种手段逼我娶你吗?”

旁边适时**佟夏星委屈的抱怨。

“渐秋姐,这是我的订婚宴,我已经容许望琛将你送出国,你还不知足?”

“望琛,残秋老师该等急了,你快让她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顾望琛低声示意陈继杭几个兄弟上来将我带走。

很快,陈继杭近前来劝。

“沈渐秋,琛哥该生气了,这里不是你能站的地方。”

“我不该站在顾望琛的婚礼台上,不该从他手里接过戒指,不该穿着婚纱,眼含热泪地念十年总结词?”

我好笑地拂开他们。

本来这一切都是说好给我的。

本来我能用这双眼睛远远地眺望我的幸福,我的荣誉。

佟夏星的胸花蹭过我的手背,她伏在我的耳边,低声笑。

“沈渐秋,你看不见大家都在看你笑话吗?”

“是啊,你这个人就是这么没有眼力见,所以你看不出来望琛眼里早就没有你。”

“你看不出来顾家讨厌你,无论中秋宴还是春节,全是我陪在望琛身边。”

“你都不看他发的家庭合照吗?”

顾家的合照人多,我如何看得清每个人的脸。

我一直相信顾望琛当初签下保证书的决心。

他无数次在办公室熬到低血糖晕倒。

醒来后抓紧我的手说十年之约转瞬就到,他非我不娶。

我看到的是他为项目殚精竭虑,是他偷偷藏起胃出血的诊断书。

所以我不愿成为他的拖累。

我一个人寻医问药,一个人去医院做手术。

我只是默契与他咬紧牙关,熬到十年之期,熬到我们光明正大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顾望琛将我推入陈继杭几人中,让他们挟住我的双臂,准备将我拖**。

在场也有人高喊:“残秋老师呢?这个女人是谁?”

“残秋老师!”

编辑从台下抱着证书跑上台。

她刚会办公室取东西,来迟了。

“顾先生,佟小姐,你们怎么能这么对老师,快松手。”

她一个个去拍开陈继杭的手。

“章编辑,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人是残秋?”

陈继杭嗤笑出声。

他还故意将我的墨镜摘了。

我轻轻撇开他的手,闭着眼。

佟夏星扑哧一笑:“沈渐秋,别装了,睁开眼面对现实不好吗?非要做一个梦女。”

章慧茹当了我十几年的编辑,十分护短,掐尖了嗓音喊。

“你看清楚点,你第一次登门拜访时候,还鞠躬喊她残秋大神。年纪轻轻帕金森哦。”

她替我撩好短发,将我那副厚重的眼镜戴上。

我却拦下她的手。

“慧茹,以后都用不上了。”

“老师你该不会真的……”

她愣了愣,带上哭腔。

“怎么这么快就……”

周围浮动着一阵阵紧促的呼吸,除了章慧茹的哭声,其余人皆是安静。

过片刻,顾望琛干涩的声音虚虚挤出来。

“渐秋,我从来不知道你是……”

“就像我不知道你是顾念星,你不知道是残秋很奇怪吗?”

我淡淡开口。

我摸索到麦克风。

“在场有看过我翻译的作品吗?”

顷刻,现场许多人嚷嚷:“残秋老师,我看过你的,第一本就是《枯萎玫瑰》的中文版。”

“我也看过,给报社写专栏时候还引用了老师你的译作。”

“老师还记得我吗?你去我们学校做讲座,你给我签过名。”

我微微颔首,转向一边。

“顾先生现在你信了吧?”

“信了你口中这个一无是处的家庭主妇是你的情书的翻译者。”

章慧茹搀扶着我,愤愤朝前喊。

“走开,别挡了老师的路。”

身前有数道视线压力,其中正面这道最为深重。

面前晃过一阵风,紧接着顾望琛艰涩问出口。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章慧茹又泛起哭腔。

“顾先生,这就不是你该多问的。”

她扶住我走。

“望琛,顾家和佟家的长辈都看着呢。”

“你看不出来,她就是故意让你难堪才装神弄鬼。”

我忽然刹住脚步,陡然严肃。

“佟夏星,今日我不撕破脸皮,是因为这本书包含了许多人的心血。”

“如果你再口无遮拦,我不介意砸了奖项,跟你对簿公堂。”

走出宴会厅,章慧茹突然惊喜喊道:“老师,天晴了。”

窒闷已久的胸口灌入一口清甜的空气。

她将一捧野栀子送入我怀。

“祝贺老师,刚刚组委会那边发出消息,要给你颁终身文化奖。”

我笑出声:“我还没打算退出翻译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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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