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承泽越过人群，扑到沈岚身边。
“岚岚！”
我腿软得差点跪倒。
“我没有撞她……”
没人理会我。
“是她突然摔倒，我听见尖叫才刹车，我真的没有碰到她。”
周承泽抱着沈岚往外冲。
我跟到医院，一路上都在反复解释。
走廊上，妈妈哭得站不稳。
“你再恨她，也不能连孕妇都不放过！”
“我没有……”
儿子忽然哭着站出来。
“妈妈今**我，要是岚姨做我妈妈，我开不开心。我说开心她就不说话了。”
他哭得一抽一抽，喘不过气。
“妈妈肯定是不高兴了，才撞岚姨的！”
不是这样！
我生出来的血肉，竟成了伤我的刀刃。
爸爸一耳光扇在我脸上。
“**！”
“我们怎么养出你这么恶毒的女儿？！”
妈妈扑上来捶我。
“你要恨就恨我！你冲岚岚下手，还有没有良心？”
周承泽看向我，眼底全是痛意。
“你接受不了，但你不该用这种方式伤她。”
不用证据，他们就判了我死罪。
沈岚流产了。
全家人悲痛欲绝，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求情。
“别怪瑶瑶，都是我不好。”
“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来。”
“我让承泽为难，也让瑶瑶难过了。”
她看向我，眼里满是歉意。
“她想让我消失，我能理解。”
周承泽听完，拉着我走到病床前。
“道歉！”
“我没撞她。”
“童瑶！”他压抑着怒火，“只要你承认自己做错了，我不会追究到底。”
我错愕的环顾四周：“你们还想送我去坐牢？”
周承泽扭过头，竭力控制情绪。
“别让我连最后一点替你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你从进医院到现在，有一句话是替我说的吗？！”
他脸色微变，伸手按住我的肩。
“你冷静一点。”
我用力甩开他。
“我冷静不了！”
“我的丈夫假死四年，和我最好的朋友***甜蜜，亲生父母帮你们瞒着我，如今儿子还撒谎说我害人……我要怎么冷静？！”
妈妈尖叫着推搡我，让我跌倒在地。
尾椎骨旧伤作祟，我挣扎半天也爬不起来。
“岚岚要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哪里会把家里搅成这样！你就是个丧门星！”
这句话把我仅存的理智撕裂。
“是啊！你们早就想让她当亲女儿了。”
“小时候我考第一，你们嫌我不讨喜。沈岚掉两滴眼泪，你们就把我的房间让给她。”
“我怀着孕守寡，你们让我坚强。她怀了我丈夫的孩子，你们让我成全。”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妈妈脸色发青，捂着胸口往后倒。
“你……你要气死我……”
医院又乱成一团。
她高血压发作，被推进了急诊。
爸爸把一切都怪到我头上。
妈妈进医院是我气的，沈岚流产是我害的。
周承泽痛苦，也是我不肯放手逼出来的。
当天下午，他带了两个人上门。
“你产后这些年情绪一直不对，最近又有伤人倾向。我已经联系好了地方，你先去治疗！”
我浑身发抖。
“爸，你疯了吗？”
护工上前抓我。
我拼命挣扎，撞翻了茶杯。
“周承泽！”我看向不远处的男人，“你说话啊！你知道我没有病！”
他神情痛苦，却没有上前阻止。
“瑶瑶，你先去冷静几天。”
“等你愿意向岚岚道歉，我就接你回来。”
我的鞋子脱落，脚底被碎片划伤好几处。
闹剧中，他们都很平静，只有我在绝望求生。
儿子突然哭着跑了出来。
我下意识张开手：“小诺！你舍不得妈妈，是不是？快和他们说……”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青紫。
那是他自己掐出来的。
我认得。
他不想上学的时候，也这样掐过自己。
“妈妈经常在家里打我，我害怕妈妈！”
我就这样被拖出门，拼命喊叫求救。
周承泽追了两步。
沈岚虚弱地靠在门边，轻轻喊了一声：
“承泽……”
他停下了，然后转身走向她。
精神病院里，总有人按着我吃药。
我哭喊了几天，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后来，我便不再开口。
只坐在床边，看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
某天清晨，门忽然开了。
有人快步走近抱住我。
我迟钝抬头望向来人，泪水顷刻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