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裴言辰找了我大半个月。
起初他还笃定我只是闹脾气,撑不过三天就会低头找他。
可一周过去,两周过去,他开始发慌。
可工作室的麻烦,紧跟着也出现了。
他们工作室接的地标项目,核心设计方案被竞品公司全盘泄露,对方抢先发布了高度重合的设计概念。
甲方当场震怒,直接发来律师函,要求按合同赔付三倍违约金,算下来将近九位数。
整个工作室人心惶惶,保密组翻遍了权限记录和监控,始终查不到泄露源头。
核心资料室的门禁只有寥寥几人有权限,个个都是跟着裴言辰多年的老员工,怎么看都没问题。
叶菁红着眼睛,推开裴言辰办公室的门。
“言辰,我知道不该这么想晴晴,可是……”
她声音发颤,“上个月你给她批过一次资料室的临时权限,她说要给你送份私人物品进去。”
“我当时没拦着……时间正好是方案定稿前两天。”
裴言辰一把抓过记录本,上面清清楚楚印着我的名字,申请、进入和离开的时间,全对得上。
在他的认知里,我因为装修的事怀恨在心,做出这种事太顺理成章。
“除了她,没人有这个动机。”
裴言辰咬着牙,“她就是故意报复我。”
“你别这么说她,也许晴晴只是一时气糊涂了……”
叶菁还在假意劝解,话里话外却全是坐实的意思。
裴言辰听不进去,当天就托相熟的同行放了话,说我品行不端,盗取商业机密,但凡有点规模的公司都别录用我。
话传得很快,所有人都在议论,只是没人知道我此刻到底藏在哪里。
我对外面的风言风语一无所知。
入职手续是沈衍之安排行政专员办的,实验室设在沈氏集团总部的地下楼层,门禁严格,保密性极强,除了项目组内部人员,没人知道我的存在。
刚进组的头三天,我确实有些吃力。
新一代的实验设备操作流程和我当年学的差别很大,领域内这五年的新进展也落下了一大截。
我每天抱着文献啃,对着模拟参数一遍遍调试,吃饭都在工位上解决。
组里起初有人不服气,私下议论我是沈总塞进来的关系户,多年没碰科研,过来混资历的。
直到我对着困了团队三个月的参数壁垒,忽然摸到了头绪。
我抱着电脑推导了整整两天,前后改了七版模型,再把历史实验数据代进去的时候,模拟结果和实测值的偏差直接降到了误差允许范围内。
那天项目组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转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说了两个字。
“厉害。”
两周后,我带着优化后的参数方案完成了完整的验证实验,数据稳定,重复性达标,卡了整个团队三个月的难题,就这么被我解开了。
当天晚上组里聚餐,老教授举着饮料杯跟我碰了一下。
“沈总眼光准,你确实是吃这碗饭的人。”
从前在裴言辰身边,哪怕付出再多,永远都是“你不懂”、“你外行”。
在这里,数据不会骗人,花了多少功夫,就能拿到多少结果。
我终于不用再把自己的世界缩成一小团,去迁就别人的天地。
也不用把自己的光藏起来,只照着别人的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