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飞机抵挡瑞士时，已经是第二天。
距离我预约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我打了一辆车，让司机围着这座城市绕了一圈。
许是人之将死，过往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想起了很小的时候。
我、顾临、沈峪南三个人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场景。
那时，他们总说，长大了会努力赚钱，保护我一辈子。
有什么好吃的，也是第一时间想着我。
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帮我教训欺负我的人。
即便被打得鼻青脸肿，还不忘安慰我。
“别担心，有我们两个罩着你，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那时的沈峪南，还不像现在这样。
为了陈沫一次又一次抛下我，他拍着**，说会保护我一辈子。
而那时的顾临，虽然话少，但也会永远站在我身后。
不像现在……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两行清泪不自觉落下。
回忆结束，车子也正好绕了一圈停下。
我擦去脸上的泪，下了车。
往提前预约好安乐死的地点走去。
“你，真的想好了？”
工作人员问我。
我坚定点头，接过他递来的自愿安乐死协议。
大手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的指示下，躺到了床上。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工作人员要为我注射药剂时，“砰”的一声响起。
房门猛地被踹开。
是顾临他们。
两人眼眶发红，争先恐后冲了进来。
一把将工作人员制服在地。
顾临查看了我一番，紧紧将我抱在怀里，“太好了，还来得及，你没事，太好了颜颜。”
他声音带着哭腔，泪流满面，都浸湿了我肩膀上的布料。
是因为愧疚吗？
还是什么？
话说，颜颜这么亲昵的称呼。
我已经很久没听到了呢。
自从陈沫出现后，他看我的眼神，永远是带着一层疏离和失望。
我曾恨过、苦恼过，为什么他的诺言那么轻，一下就被风吹走了。
为什么他过往说过的话一点都不算数。
为什么这么对待我。
可这一切，在得知我活不久后。
就都释怀了。
我释怀了他的说话不算数。
释怀了他曾对我造成的伤害。
释怀了一切。
可怎么，他偏偏又放不下了呢。
“颜颜，别离开我们，好吗？”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祈求。
可那是我想就能做到的吗？
我也想活啊。
可上天不让。
“之前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错了，别用这种方法惩罚我们，跟我回去，我给你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把你的病给治好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不知是为了骗过我，还是为了骗过他自己。
顾临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他那么厉害，应该比我更清楚，我时日不多了吧。
“我只是想走得轻松一点而已。”
我推开他，异常冷静看着两人。
许是刚才已经把眼泪流干。
我再也掉不出一滴泪。
只是觉得好麻烦。
好麻烦啊，几十万预约的费用，又打水漂了。
我攒这些钱，还挺难的呢。
“胡说，你明明还能活得更久。”
顾临抢先道。
我好累啊。
自从确诊之后，我的身体就变得比常人还要脆弱。
和疲惫。
我晕了过去。
恍恍惚惚之间，我听到了他们急促的叫声。
好像在叫我。
应该是吧。
“颜颜，你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