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许是得知程意不用死了，沈景修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他拉着我来到医院走廊外，“未晞，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阿意这阵子的身体状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一切都要先以她为主。”
“以后……别再乱来了。”
我眼眶一热，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还是忍住了。
我垂眸，点头，“好。”
医生告知后天可以做手术。
只隔一天，程意都在医院里待不住。
想拉我们出去转转。
“哎呀，我求你们了嘛，就这一次，就一次，我明天就要手术了，这万一要是手术出了个什么意外，我死了怎么办？我可不想死前最后一天还是在病房里度过。”
对于她说那些话，沈景修总是不高兴的。
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们推着她去附近的公园转了转。
她拉着我的手，一个劲感慨，这辈子后悔的就是没能亲眼看到我嫁给沈景修。
又转头叮嘱起沈景修，一定要照顾好我。
沈景修没说话。
“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我替她拢了拢围巾。
她重重吸了一口气，点头，“好，我相信你，未晞。”
不远处的凉亭上，有三两个小孩在玩闹。
程意突然指着他们，“诶，你说他们像不像小时候的我们？”
一句话，再次让我们陷入了沉默。
我九岁被带到福利院的。
在那之前，他们早已认识上三年。
程意性格偏活泼，一直扮演着开心果的角色。
性子沉闷如沈景修，在看向她时，嘴角也会不自觉上扬。
那段时间，是我度过的最温暖的一段时光。
有他们陪在我身边。
十六岁那年，程沈两家寻亲到了福利院。
程意和沈景修被带走了。
留下我独自过了两年，直到上大学后。
我彻底脱离了那个地方。
本以为，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
没想到，我会在大学里遇见沈景修。
我们顺利谈上了恋爱。
也因此，和程意取得了联系。
如果这一切，能一直停留在十六岁之前就好了。
可惜，世上大多事都是事与愿违的。
我们也并不例外。
“那么丑，像你，才不像我。”
“哎呀，沈景修，你是不是欠揍啊你。”
程意拉我的手，“未晞，你看他，他太过分了。”
没等我来得及说话。
他们便你一句我一句，互相顶起嘴来。
像以往的无数个瞬间。
**不进话。
“我想去那边看看，你推我过去。”
等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走在了前头。
我下意识想跟上去，刚迈出一步，两眼一昏花，摔了下去。
医生特意叮嘱过，术前要保持空腹。
所以这两天我都没怎么吃东西。
“未晞，你也快过来看看呀，这里风景好好。”程意喊道。
我想应，却发不出声。
扶着地站了起来。
“脸色怎么这么差？”沈景修拧眉看向我，不等我开口解释，又道：“未晞，阿意身体不好，这个时候你就别再让她担心了。”
“这么大个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吗？”
我强挤出一个笑，“我没事，可能是早上没吃饭导致的，你们先逛。”
程意还想说些什么。
沈景修却推着她往前走了，“我们先走吧，别管她，她总是这样，做什么事都喜欢拖后腿。”
身体实在发虚得受不了。
我来到一处凉亭，刚坐下歇上一回，一头栽倒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
医生在检查完我的身体后，一脸担忧，“你知道你怀孕了吗？”
“什么？”
“以你现在的情况，不管做不做换肾手术，胎儿都很难保。”
是因为之前摔的那跤吗？
我有些恍惚。
盯着那张单子看了两三秒，还是开口，“打掉吧。”
术后，我收到了沈景修发来的信息，未晞，阿意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带她回医院了，你也先回去吧。
身体止不住地疼，我全身冒着冷汗，简短回了句，好。
第二天，手术还是如约进行。
我提前被推进了手术室，程意在手术室门口不停看着时间。
“未晞怎么还没来？”
沈景修给我发了无数条信息。
打了无数个电话。
都没有回应。
他拧眉，“打这么多个电话都不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算了，别等了。”
程意扯了扯他的衣袖。
“别怪未晞，可能她是临时有别的事。”
程意被推进了手术室。
随着冰冷的针头扎进皮肤。
**剂被推了进来。
我失去了意识。
很快，手术结束，程意被推了出来。
沈景修第一时间迎上去，在得知手术成功后，松了一口气。
他寸步不离照顾了程意两天。
这才想起问捐献者的信息。
护士长回忆，“小姑娘在手术完成当天就走了，也不愿意透露姓名，好像还是做完流产手术就捐的，只记得好像是一个叫……叫未晞的小姑娘。”
“什么？！”
话落，沈景修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她还说，有份礼物送给你和程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