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天晚上，陈家老宅灯火通明。
陈沐川亲自开车来接我，特意让人送来一条高定礼服。
「穿这件，奶奶生前喜欢看你穿素色。」
他替我拉开门，语气和平时一样。
家祭仪式结束后，到了素宴现场，亲戚们已经到齐了。
看到我们出现，长辈们笑着打趣。
「沐川和云冉好事将近了吧？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啊？」
我还没开口，坐在沙发角落的柳青禾接了话。
「应该快了吧。」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
「只要我不再拖累沐川哥哥，他们随时都可以要孩子。」
气氛安静下来。
陈沐川立刻走过去，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下。
「没人怪你，别胡思乱想。」
几个亲戚交换了眼神，转而提起了别的话题。
有人提起我当年在剧院跳舞的事情。
「云冉当年那支舞真是好看，后来不跳了挺可惜的。」
柳青禾眼睛一亮，抬起头来。
「云冉姐，你能不能跳给我看？」
她盯着我。
「我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医生说要多看点美好的事物，我想看你跳支舞。」
我的右脚踝瞬间紧绷起来。
三年前在雪山上，我为了拉住往下滑的陈沐川，脚踝韧带严重撕裂。
医生说我以后不能再做大幅度旋转，高强度的跳跃也要避免。
这件事，陈家只有陈沐川一个人知道。
我看着柳青禾，直接回答。
「跳不了。」
柳青禾眼圈红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
「连这点愿望都不肯满足，我果然是个累赘。」
她低下头，肩膀抖动着哭泣。
旁边的长辈们开始低声议论，目光落在我身上。
陈沐川眉头微皱，看向我。
「云冉，只是一小段，应该没事。」
「青禾今天心情不好，你随便跳几个动作哄哄她。」
我盯着他。
「你忘了我的脚是怎么伤的吗？」
他把视线移向别处。
「都过去三年了，平常走路都没事，随便动两下没那么严重的。」
「别总把旧事挂在嘴边。」
我站在大厅中央，手脚发凉。
原来我替他受的伤，在他眼里也有了期限。
三年了，他早已不再觉得愧疚。
屋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等着我妥协。
我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石板地上。
音乐响起。
在踮起脚的一瞬间，右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我咬紧牙关。
旋转到第三圈时，脚踝处的痛感让我失去了平衡，我重重摔在地上。
周围安静下来。
陈沐川站了起来，但他没有走过来。
因为柳青禾惊呼了一声，倒在沙发上。
「青禾。」
陈沐川急忙走过去，抱住她的肩膀。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云冉姐会摔倒。」
柳青禾靠在他怀里哭。
陈沐川一边安慰她，一边转过头冲我发火。
「云冉，不想跳就不跳，你摔这一跤是做给谁看？」
「这是***周年祭，非要让大家不好过吗？！」
我跌坐在地上，额头冒着冷汗。
疼痛盖过了一切，我反而哭不出来了。
姜瓷从门外冲进来，把我扶起，冲着陈沐川说话。
「陈沐川，你是瞎了吗。她的脚是为了救你废掉的。你为了一个外人，逼她跳舞。」
陈沐川脸色阴沉。
「姜瓷，这是我们的事，你少管。」
我拉住姜瓷的手，慢慢站起来。
「我们走。」
走出老宅门，冷风吹得我直哆嗦。
手机在这时亮起，张律师发来一条微信。
「米小姐，**婚约的公证材料已经拟好，明晚可以签字。」
我回了一个字：「好。」
陈沐川，这五年，我欠你的都已经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