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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的目光扫过来，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微笑着朝我小姨走过去。
“阿姨好，我是瑶瑶的男朋友。”
小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说了几声好。
我在一片寒暄里低下头。
吃的是火锅，白汤冒热气。
秦野坐在沈书瑶旁边，袖子卷到手腕。
他先把涮好的肥牛夹到沈书瑶碗里，又起身去调蘸料，芝麻酱打底，蒜泥一勺，香菜不要，淋一小圈醋。
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遍。
他把料碟放在沈书瑶面前，沈书瑶自然地拿起筷子。
小姨在旁边笑着说：“小秦比我还清楚她爱吃什么。”
秦野笑了一下，没说话，又拿起公筷往锅里下虾滑。
我眼神呆呆地盯着那碟蘸料。
在一起五年，我们没有一起吃过火锅。
我提过很多次，他都用同样的话回绝。
火锅店人多，容易被看见。
秦野带我去的地方永远是日料店，那种座位之间有竹帘挡着的私密包厢。
他说，这是为了保护我。
长辈们轮番夸秦野。
“小秦这么细心体贴，书瑶以后有福气嘞。”
小姨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桌传来压低的声音。
“你刚看到没有？左边那个女的，脸上那道疤，这么长……”
“吓死人了，她怎么也不遮一遮。这种脸，以后谁要啊。”
我**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转过头去，声音又高又亮。
“你们说谁呢？我们家小宁也是有男朋友的！”
那桌人立刻噤了声。
我妈转回来，脸上还挂着余怒。
“囡囡，你不是说你男朋友对你特别好吗？什么时候带给我们大家看看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秦野往锅里下毛肚的手顿了一下。
我张了张嘴，有点手足无措。
“妈，别说了。”
“怎么就别说了？”
我妈不依不饶，脸上带着一种替女儿撑腰的执拗。
“你自己跟我说的，说他每天早上在你桌上放一盒热牛奶，说他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记得你爱吃什么零食。我记性好着呢。”
那盒牛奶是秦野大一的时候放过几次，后来就再也没放过。
他知道我喜欢蓝色，但不知道我对海鲜过敏。
但这些我都没说，因为当年我妈极力反对我早恋，是我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妈，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
“妈，求你别说了……”
“你跟**有什么好藏着的？”
我妈笑起来，拿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上次还说他对你百依百顺，你生气他就哄你，你一哭他就急。这样的男孩子，我怎么就不能见见了？”
小姨端着茶杯看着我，跟着起哄。
“小宁谈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怎么不带出来看看？”
沈书瑶咬着筷子，眼睛垂着。
秦野低着头涮毛肚，七上八下，数得很认真。
耳朵里嗡嗡作响，我**身影渐渐被泪水模糊。
“妈！我们已经分手了！”
包厢彻底安静了。
我推开椅子，转身跑了。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姐！”
沈书瑶眼眶微微泛红。
“姐，你别生气了，是因为我妈老催我**朋友，迫不得已我才让秦野来冒充男朋友的。”
“对不起，姐。”
我盯着她，冷笑一声。
“你随便找个同学不行吗？网上花钱雇一个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是秦野？”
洗手间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沈书瑶嘴角弯起来。
“当然不行啊，因为我喜欢秦野。”
她歪头，眼神带着挑衅。
“姐姐，你知道秦野为什么和你地下恋五年都不公开吗？”
她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我。
“还不是因为你这张脸让他颜面尽失，不敢给别人介绍你是他女朋友。”
“像我这样的，带出去，才配得上他。”
我没有一秒犹豫，抬手扇了。
沈书瑶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片红印。
下一秒，秦野冲过来，一把揽住沈书瑶的肩膀，把她挡在自己身后。
他转过头看着我，眉头紧拧，眼神里全是失望。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对一个小姑娘动手？”
“别每次都这样咄咄逼人。”
右脸的疤痕突然开始发*，那种烧灼感像幻觉一样，从五年前那个起火的楼梯间蔓延过来。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身后沈书瑶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姐。
秦野的声音无比冰冷。
“别管她。等她知道自己错了，就会回来的。”
我在心里回答。
秦野，你错了，我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