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临走时,沈云舒叫住他:“我的嫁妆,我要全部带走。”

萧景淮皱眉想反对,假装和离而已,搬什么嫁妆?

可想到别院空荡荡的,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随你!”

沈云舒带着和离书和嫁妆,没有去京郊的萧家院子,而是搬进了城郊另一处温泉别院。

这温泉别院,是父亲当年给她的添妆。

萧景淮得到消息后,很是不满,特意上门说教了一番,但沈云舒只是面带微笑地听着,无不顺从。

他张口替柳盈盈要从前他送的那些名贵首饰,她也笑着奉上。

萧景淮见她如此大度懂事,心满意足,只觉得日子再**不过。

等他走后,沈云舒才看着妆匣里剩下的首饰,对青竹轻声道:“都找可靠的铺子卖了吧,一件不留。”

不爱了,看见这些物件,只会恶心。

换成银子,还能救救那些真正在受苦的人。

青竹红着眼眶应下,又低声道:“小姐,刚刚府里老管家递了信,说老爷的外差快办完了,不日就要回京。”

沈云舒**小腹的手,微微一顿。

或许是因她伤了的身子不适合有孕,这一胎怀的始终艰难。

就算即将临盆,她也还是吐得天昏地暗,腿脚抽筋,头晕得下不了床。

到了萧景淮大婚那天,她更是径直昏迷过去。

青竹见唤她不醒,彻底慌了神,跑去请一直给她保胎的宋太医,却听说宋太医被请去靖王府喝喜酒了。

小丫头转头就往王府跑,却被下人死死拦在门外。

“求求你们,行行好!我家姑娘快不行了!”青竹跪在冷硬的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滚远点!今儿世子大喜,说这些晦气话,找死呢?”守门的恶奴啐了一口,见青竹还想往里冲,抡起棍子就打了下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青竹的腿以不自然的弧度弯折过去。

可小姐还在等着她,她瘸着一条腿,血混着泪,连滚爬地另请了一位大夫。

别院中,沈云舒浑身冷汗湿透,脸色白得像纸,昏迷中都痛得直发抖。

新来的大夫摸不清状况,只能硬着头皮下药,一碗药灌下去,血不但没止住,反而流得更凶了。

大夫吓得脸色发白,找了个借口,拎起药箱就逃了。

屋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药味,沈云舒身下的被褥,那片暗红还在一点点洇开。

青竹跪在床边,浑身抖得厉害,握着沈云舒冰凉的手,哭都哭不出声:“小姐,您撑住,您一定要撑住啊……”

看着沈云舒气若游丝的样子,青竹抹了把脸,咬着牙,拖着那条伤腿,又一次冲进了漆黑的夜里。

沈云舒再次醒来时,觉得自己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挣扎着浮上来。

她迷迷糊糊地喊:“青竹……水……”

递到唇边的却不是熟悉的手。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一张陌生的、怯生生的小脸。

“你是谁?”沈云舒心猛地一沉,声音干哑,“青竹呢?青竹去哪儿了?”

小丫头“噗通”跪下来,眼泪啪嗒啪嗒掉:“小姐,青竹姐姐她、她伤了……伤得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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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