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她难有身孕,公婆冷言冷语没断过。
而他,脸上没了笑,总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出神,满眼羡慕。
为了给他生孩子,她什么苦方子没试过?
一碗碗又黑又臭的药灌下去,恶心到浑身发抖也咬牙忍着。
可现在,她胎象不稳,流血不止,他却对她的死活不闻不问,欢天喜地去给外室儿子办满月酒!
沈云舒慢慢把冰凉的手从小腹挪开,环顾这间精心布置的卧房。
窗台上,摆着他寻来安神养胎的珍稀兰花。
多宝格里,塞满他从各国搜罗的奇珍,还有他亲手做的小摆件。
每一样,都像裹着蜜糖的刀子,曾经甜得她晕头转向,如今一刀刀割着她的心。
她太蠢,才会信情意不会少半分的鬼话。
她忘了男人的心,是可以分成很多份的。
沈云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哽咽缓缓道:“青竹,去把萧景淮送的所有东西,一件不落,全清出去。”
一连三天,沈云舒都没能下床。
靖王和婆母都来看过,却唯独不见萧景淮。
哪怕心已经凉了,怀着身子的人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沈云舒想起从前那些海誓山盟。
想起两人二十多年的情分。
若说情谊,柳盈盈远比不上她与萧景淮。
论样貌家世,更是云泥之别。
她怎么也想不通,萧景淮为何会迷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女。
到**日,太医来给她诊脉。
诊脉许久后太医温声道:“世子妃近日可是有什么烦忧?若有,可去解了或是与人倾诉。”
“心中憋闷,长此以往,恐怕会伤及腹中胎儿。”
沈云舒还未开口,门外就传来一道冷沉的嗓音。
“伤及胎儿?怎么回事?!”
四日未归的萧景淮,终于回来了。
太医是父亲替她安排的人,见她一个眼神,便识趣地退下了。
但萧景淮的心思显然也不在她肚子上,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二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谁都没先说话。
最后还是萧景淮先沉不住气,拧着眉,语气有些烦躁:“云舒,你知道错了吗?”
沈云舒几乎要笑出来。
错?她错什么了?
萧景淮被她嘴角那点嘲讽的弧度刺到,眉头拧得更紧:“盈盈跟着我,从来不敢要名分。可你倒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你以前最大度明理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跋扈善妒?”
跋扈善妒。
他违背誓言、忘恩负义在先,竟然还有脸来指责她!
沈云舒只觉得一颗心浸在冰窟窿里,冻得发僵。
她掩下眼底的痛色,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所以,世子今天来,是想给柳姑娘一个名分了?”
她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若是柳姑娘愿意做妾,我也不是不能容她。不过是府里多添两双筷子的事。”
只要他拒绝,只要萧景淮还有半点犹豫,她都能说服自己,继续把这日子过下去。
可她终究还是失望了。
萧景淮闻言,眼里瞬间闪过藏不住的喜色。
他挨着床沿坐下,隔着被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