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我点开照片。
画面里，程曦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站在一片狼藉的厨房里。
地上摔碎了一个砂锅，熬烂的皮蛋瘦肉粥溅得到处都是。
她的手背红肿起泡，烫伤的痕迹触目惊心。
旁边还有一张照片，是她坐在修表店里的背影。
邮件里写着：
“你送谢总的那条手链停了，她拿去修。”
“师傅告诉她，那是停产的限量款，现在根本买不到了。”
“她还查了您的消费记录，发现您当年为了买这条手链，卖了阿姨留给您的金项链。”
我看着那些文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表停了，粥洒了。
她终于想起了这背后沉甸甸的代价。
第二封邮件紧接着发了过来。
“程姐，谢总去了市医院的档案室。”
“她托关系查了您这三年的就诊记录。”
“听说她在档案室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独自躺在病床上的夜晚。
急性肠胃炎，高烧，甚至是小手术。
每一次家属签字栏，都是空白。
我曾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坚强，她就会心疼我。
可我的坚强，成了她肆无忌惮伤害我的**。
她以为我刀枪不入，所以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顾淳栩。
现在，她终于看到了那些血淋淋的单据。
看到了我一个人咽下的所有绝望。
邮件的最后一行字跳了出来。
“谢总今天提交了辞呈，她把手里的股份全卖了。”
“她买了飞巴黎的机票。”
她要来巴黎。
可那又怎样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我不会再在身边，给她留任何空位了。
下午，我去楼下的咖啡馆见了一个当地的朋友。
她是个法国摄影师，帮我拍摄一组新设计的服装。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讨论着光影的细节。
一辆**停在了街角。
车门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
程曦。
摄影师察觉到了异样，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程先生，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
“一个走错路的陌生人罢了。”
程曦在雨里站了很久。
她看着我和摄影师有说有笑，看着我身边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坐着别人。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滴。
半个小时后，我起身结账，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程曦几步冲了过来，挡在我的面前。
“淮州。”
“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