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涂月考上重点大学那天,她爸妈求我开货车送她去八百公里外的省城报到。
上一世,我念着乡里乡亲,本只打算收个一两百块油费意思意思。
没想到刚把人送到,涂月就反手举报我“客货混装、非法营运”。
我被扣车罚款,还背上敲诈新生的骂名。
涂月却笑着说:“姐姐不懂法,交个学费就老实了。”
那辆车本就是我借钱买来跑货的营生,
没了车,我还不上贷款,被催债的人堵在出租屋。
后来我去找她***,争执间她把我推下楼梯。
我摔断脖子时,听见她轻声说:“一个开破货车的,也配来学校坏我的名声?”
再睁眼,我回到出发当天。
涂月一家拎着大包小包,理所当然地往我货厢里塞行李。
她敲着车窗催我:“姜昭宁,快点开车,别耽误我抢下铺。”
我笑着递出一张手写报价单。
“跨省包车,一人八千。行李按斤另算。三个人,两万四,先付款再上车。”
1
我把报价单递出去的时候,涂月没有接。
她一脸不可思议骂道。
“姜昭宁,你有病吧?”
她声音不大,但院门口已经围了人。
今天是她去重点大学报到的日子,涂家昨晚就在村里炫耀了一圈。
天还没亮,何秀莲就拉着两个蛇皮袋、三个行李箱、一床棉被和几个纸箱堵在我家门口。
他们没问我愿不愿意,只说:“赶紧开车。”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句话里,把自己送进了深坑。
这一世,我只是笑了笑,把报价单又往前递了一点。
“先付款再上车。”
何秀莲第一个炸了。
她一把拍掉我手里的纸,尖声骂道。
“两万四?姜昭宁,你怎么不去抢?”
“乡里乡亲的,你开口要这么多钱,良心被狗吃了?”
涂长根也黑着脸:“我们月月考上重点大学,是给村里争光。让你送一趟,那是看得起你。”
我低头,把地上的报价单捡起来拍干净。
“看得起我,就先付钱。”
涂月抱着胳膊,冷笑道:
“你一个开货车的,还真把自己当司机了?”
这话一出,院门口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没人帮我说话。
相反,刘婶披着外套凑过来,劝我:
“昭宁啊,月月今天报到,正是大喜事,你跟她家谈什么钱?来回也就一天。”
我看向她:“刘婶,你家不是有轿车吗?你送?”
刘婶脸一僵:“我那车小,装不下。”
我笑了。
大家都知道八百公里不近,知道高速费油费不便宜,知道跑一趟要担风险。
可只要不是他们出车,他们就能劝得格外大方。
何秀莲见有人撑腰,哭嚎得更厉害。
“大家评评理啊!她爸以前活着的时候,哪有这么绝情?”
“我们月月从小到大,她也没少看着长大。现在孩子考出去了,她不帮忙就算了,还趁火打劫!”
她提我爸。
我手指轻轻收紧。
我爸去世前,确实常说做人要厚道。
可他没教过我,厚道的人被狼咬住喉咙时,该不该把脖子继续伸过去。
我抬头看着何秀莲。
“阿姨,别哭。嫌贵可以不坐。客运站、**站、网约车平台都能下单。”
何秀莲噎了一下。
涂长根怒道:“那些不都要钱吗?”
我点头。
“对,出门本来就要钱。”
涂月脸色彻底冷了。
她走近一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姜昭宁,你别后悔。今天你让我难堪,我就让你这辆破车再也跑不了。”
我看着她。
这句话,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只是上一世,她是在宿舍楼下说的。
我没有后退,只是把手机录音界面按亮,举到她面前。
“再说一遍?”
涂月瞳孔一缩,立刻闭了嘴。
何秀莲还在门口骂。
涂长根已经开始把行李往我货厢旁边堆,像是只要东西放上去,我就不得不认。
我走过去,按下车锁。
“谁再碰我的车,我报警。”
院门口一静。
涂月盯着我,眼里那点伪装的体面终于裂开。
她咬牙说:“行,姜昭宁,你记住今天。”
我当然记得。
不止今天。
我连自己摔断脖子那一秒,都记得清清楚楚。
2
涂家最后没坐上我的车。
他们在我家门口耗了将近一个小时,
何秀莲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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