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2入宫两月,东宫上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明晃晃的轻蔑。
谁都知道寇家嫡女放着太子妃的位置不要,要跟太监搞对食,我这个替嫁上来的庶女,自然就是上不得台面的替代品。
御膳房送来的份例常是冷的,掌事嬷嬷见了我也常要甩几句闲话,说我是沾了寇家的光才挤进来的,摆什么侧妃的架子。
我半点不恼。
我娘早逝,生前是江南最有名的瘦马,最懂怎么把男人的心思揣得明明白白。
她说,薇薇,情爱是镜花水月,只有抓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我要抓的,是这世上最重的东西,权柄。
太子赵珩,我的夫君,未来的天子。
他是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也是我通往目标的唯一路径。
我不求他真心,那太奢侈,也太不可靠。
我只要他需要我,信赖我,离不开我。
机会来得比预想的快。
那方被我捡起的金龙手帕,在一次为他整理书案时不经意滑落。
太子目光凝住,问我从何得来。
我垂眼,声音轻缓,只说幼时曾随长辈入宫偶然经过冷宫附近,见一少年坐在墙角,手上流着血……我恰到好处地停住,不再说下去。
他凝视我许久,眼底冰封的疏离,似乎裂开一丝细缝。
他未言明,但我知他信了,信了当年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寇家小姑娘”是我。
从此,他看我时,那份因替嫁而生的隔阂淡了,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探究与温和,近来半月,倒有十天歇在我宫里。
宫外的消息,还是断断续续传进来。
寇荣熙果然自由了她用自己做生意赚的钱,在城南开了间济慈堂,施粥赠药,一时间活菩萨的名声竟隐隐传开。
她依旧抛头露面,与人谈生意,甚至被人瞧见出入醉欢楼,那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达官贵人谈事寻乐之所,女客罕至。
流言蜚语更甚,但奇异的是,指责的声音似乎小了些。
或许是因为郑督公的权势悄然笼罩,或许是她那些新奇玩意和善举确实笼络了些人心。
可我清楚,这空中楼阁,建得越高,塌起来才越有趣。
她越是张扬,与那阉人绑得越紧,将来那根勒死她的绳子,就越收得快。
两月后太医院院正亲自诊脉,说我怀了身孕,脉相稳得很,大概率是个男胎。
太子大喜,当即赏了我一库房的珠宝补品,还特意开恩,允许我娘家人入宫探望。
我以为来的会是大**,没想到进来的是寇荣熙。
她一踏进门就四处打量,嘴里啧啧有声,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哟,寇明薇你就住这地方啊?”
她随手翻了翻我摆在窗边的刺绣绷子,嗤笑一声,“我上个月开的香水铺子都比你这寝殿大,天天被困在这四方墙里,连出个门都要打报告,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我要是你,早就待不下去了。”
我没接话,抬手摸了摸小腹。
这里孕育的,不仅仅是一个孩子,是我未来的依仗,是通往权力之巅最关键的**。
我笑着吩咐宫女:“给长姐上杯热茶。”
她见我不接茬,更是来劲,凑到我旁边坐下来,语气里的同情和鄙夷混在一起:“恭喜啊,以后就要跟一后院的女人抢男人,等孩子生下来,还要被规矩拘着,一辈子当男人的生育工具,真可怜。”
“你要是现在跟我走还来得及,”她凑过来拉我的手,“等我的香皂厂再开两家分店,我们就去江南定居,逍遥快活,我养得起你,总比你在这宫里熬成黄脸婆强。”
我心底冷笑。
她的自由,是挥霍寇家百年清名换来的纵容。
而我的路,虽然艰难,却是通往天下女子所能想象的权力巅峰。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端过宫女刚递来的安胎药。
药温刚好,是院正特意开的固胎方子,我刚凑到嘴边,寇荣熙见我居然理都不理她,脸瞬间沉了下来,抬手就往我手腕上狠狠一扫。
“哐当”一声脆响,白瓷药碗砸在青砖地上碎得四分五裂,褐色的药汁溅了我满裙摆,满室都是当归的苦香。
伺候的宫女吓得“噗通”跪了一地。
寇荣熙叉着腰,满脸都是“我是为你好你居然不识抬举”的愤怒:“寇明薇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你是不是被灌了什么**汤?
这药指不定是谁下了滑胎药要害你呢,你还敢喝!
我看你真是被封建糟粕**洗傻了!”
她的话音刚落,殿门突然被推开。
太子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像结了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