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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闻往前走了一步。
“阿姨,林岁成绩一直很好。查不到分不一定是没考好,也可能是......”
“平时好有什么用?”
我妈立刻打断他。
“高考看临场发挥。她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外人就别替她圆了。”
外人。
两个字落下来,许闻没再说话。
我爸也看了我一眼。
“不嫌丢人?进去倒茶。”
我妈顺手把我往里推。
“今**角是你弟,你去端端水,打打杂,没一点眼力劲。”
我坐到最靠边的位置。
面前是一碗冷掉的汤。
主桌上,林皓被亲戚围着。
他们问他复读班定没定,目标学校报哪里,明年准备考多少分。
林皓说得兴致勃勃,像今天真是他的庆功宴。
他又把我的准考证从资料袋里抽出来,夹在第一页。
“我明年就带着这个进考场。”
舅妈打趣,“你姐没用完的运气,都给你了。”
林皓挑眉。
“那也不能浪费啊。”
我伸手去拿。
我妈一把按住我的手。
她的指甲掐进我手背。
声音压得很低。
“林岁,你弟明年还要考,你就不能让让?”
让让。
这两个字,我听了太多年。
小学时,我拿了数学竞赛一等奖。
我爸说林皓最近成绩差,需要自信。
于是他举着我的奖状拍照,发朋友圈。
初中时,我考了全校第一。
我妈答应给我买的书,最后变成了林皓的新平板。
她说男孩子学理科,用得上。
高一那年,我发烧到三十九度。
林皓嫌我的错题本字太密,看不懂。
我妈把空本子扔到我床边。
“你是姐姐,重抄一份怎么了?”
后来我真的抄了。
抄到凌晨两点,手指僵得握不住笔。
第二天,林皓拿着那本错题本去学校,被老师夸进步快。
我爸妈请他吃烤肉。
我没有去。
因为我还在补前一天落下的卷子。
主桌上,我爸端起杯子。
“林皓这次没发挥好,但男孩子后劲足。家里以后还是要靠他。”
亲戚们纷纷点头,“是啊,男孩后劲大。”
“复读一年肯定行。”
“姐姐也要多帮帮弟弟。”
没人问我,没人问我这些年,是不是也很累。
许闻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后来,他把我叫出去。
“你为什么不说?”
我垂眼,看着刚才趁没人注意抽回来的准考证。
符纸的边角折了,黏在照片旁边。
我一点点把折痕压平。
许闻皱眉。
“你只要告诉他们,他们就不会这样。”
我抬头看他。
“不会吗?”
我看向主桌。
我妈正在给林皓夹菜。
我爸让他多吃点,明年还要拼。
他们脸上有期待,有紧张,有骄傲。
那些情绪,我从来没在他们看我时见过。
哪怕我年级第一。
哪怕我的奖状贴满柜子。
哪怕我的名字被老师一次次念起。
他们也只是说:
“女孩子别太傲。”
“以后还不是要顾家。”
“你弟才是真正要撑门面的人。”
许闻的声音低了下去。
“过几天招生组老师来了,你还能瞒着?”
我把准考证收进书包夹层。
包间里,林皓正被所有人哄着许愿。
他说:“明年我一定让爸妈风光。”
我妈笑着说:“我们就等你了。”
我忽然很平静。
“他们本来就不是来庆祝我的。”
许闻看着我。
我轻声说:“所以,我也不用专门告诉他们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