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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进来。
“你这孩子,身体不舒服还吃泡面?快喝点粥养养胃。”
陆星燃塞给我一盒胃药:“特地给你买的。”
爸爸靠着门框,许诺:“明天毕业典礼结束,知栀喜欢什么,我们也带你去买。”
我一时无言。
他们总是这样,打完一个巴掌,又给一颗甜枣。
好像一团丝线,勒人时明明是痛的,卸了力又变得柔软。
剪不断,理还乱。
可粥还没喝几口,爸妈再度开口。
“知栀,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下。”
“明天的毕业典礼,我们会作为萱萱的家长出席。”
我举着勺子的手顿住:“那我呢?”
“你就体谅一下,萱萱亲爸亲妈去得早,这样重要的场合,也只有我们能给她撑腰了。”
“况且萱萱高考没考好,心情本就不好,我们总要多关心她一点。”
陆星燃紧接着道:“知栀,我也不能当你的舞伴了。萱萱在人多的时候容易紧张,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才能安心,毕业舞我得跟她一起跳。”
我沉默地抿唇。
所有人都说阮萱萱可怜,说我什么都有。
可一生一次的高中毕业典礼,没有双亲出席的,是我。
期待了许久的毕业舞被放鸽子,陷入难堪的,是我。
苦读十二年,却在高考时被轻易剥夺**资格的,还是我。
一无所有的人,早就变成我了啊。
我早该知道,每一次的甜枣之后。
都会跟着新的巴掌。
第二天的毕业典礼。
全班只有属于我父母的位置是空的。
可同学们早已见怪不怪。
毕竟过去的家长会、亲子运动会,各种需要父母出席的场合,爸妈总会去隔壁班给阮萱萱当家长。
我努力告诉自己别多想,可心口还是闷闷的,又酸又涩。
直到毕业舞环节。
这是我们学校的传统,一曲结束,会由家长投票,选出一对最佳舞者。
恰巧同桌也没有舞伴,她问我:“干脆我俩一起跳?也没规定不能两个女生跳啊。”
我觉得可以。
不跳一支充满传承的毕业舞,回忆都会比别人少一段。
前奏刚响起,爸妈就已经把票投给了阮萱萱和陆星燃。
我明明是有点难过的,可跳着跳着,便全情投入了进去。
越来越多家长的目光看了过来。
“两个女生的组合很特别啊。”
“那个扎马尾的女生跳得真好。”
扎马尾的女生是我。
我从小喜欢跳舞,也被夸有天赋,当时已经学了两年多了。
直到阮萱萱来到这个家,老师说她的先天条件不适合练舞蹈。
她哭着说羡慕我,爸妈当即就退了我的舞蹈班,说不能厚此薄彼。
当年小小的我没有反抗,可随着每一个旋转跳跃,那些委屈烦闷,好像都从毛孔里蹦了出来。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轻盈。
就这样,我和同桌拿到了第一。
一人得到一个漂亮的水晶奖牌。
同桌欢天喜地奔向满眼为她骄傲的父母。
而我的爸妈,却冷冷地、责备地看着我。
“萱萱本来心情就不好,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出风头,刺激她?”
“说了多少次了,你什么都有,要学会善良谦让,你是把我们的话当耳旁风了?”
仿佛一桶冰水浇下,那一点好心情荡然无存。
我也终于爆发了。
“这十年我让的还不够多吗?我什么都有,可我有父母来出席毕业典礼吗?我靠自己的实力赢得肯定,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就凭我们是**妈!”
“你们不是!今天你们只是阮萱萱的爸妈,而不是我的!你们没资格这样当众指责我......”
“啪!”
一记耳光将我打得偏过头去。
我僵硬地转头,看向爸爸扬起的手。
喧闹的礼堂陷入死寂。
手里的奖杯砸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好似被当众脱掉衣服,羞耻得全身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