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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晏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清账?”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冷笑出声。
“你以为烧了几封信,交出钥匙,就能抹平我们这七年的情分?”
我退后一步,揉了揉被他捏红的手腕。
“情分?”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小侯爷是指你大婚前夜,为了陪陆姑娘看病,让我一个人面对满堂宾客的情分?”
“还是指你纵容张嬷嬷克扣我的月例,拿去给陆姑娘打首饰的情分?”
楚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仿佛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
“那是因为婉儿身子弱,她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一个亲人了!”
他下意识地拔高了音量,试图掩盖底气不足。
“你家世显赫,什么都不缺,为什么偏偏要跟她争这点东西?”
“我不争了。”
我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块沉香木雕的白鹭私印。
这是我十五岁生辰时,他亲手刻给我的。
他说白鹭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他楚晏也一样。
这枚私印,我曾视若珍宝。
直到昨日,我在陆明婉的香囊上,闻到了同样的沉香味道。
“这枚印章,小侯爷带走吧。”
我将私印放在桌角,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楚晏的目光落在那枚私印上,呼吸猛地一滞。
“你......你知道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那块沉香木很大,我只是顺手给婉儿雕了一个香囊坠子,并没有别的意思。”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沈瓷,你别这样,我以后不给她雕了行不行?”
他终于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以为只要他低一低头,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原谅他。
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小侯爷请回吧。”
我走到门边,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明日我会离京,去金陵外祖家住些日子。”
“退婚书我已经派人送去京兆尹府备了案,三书六礼,就此作废。”
楚晏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要走?”
他大步冲过来,死死抓住门框。
“我不准!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许去!”
他眼底泛起骇人的猩红,像一头发怒的困兽。
“沈瓷,你以为退婚是儿戏吗?你一个退了婚的女人,离了京城能去哪?”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天下之大,哪里容不下一个沈瓷?”
我用力拂开他的手,声音极冷。
“只要不是侯府,哪里都好。”
楚晏被我的话刺得倒退了半步。
他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着。
“好......好得很!”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既然铁了心要走,那就别指望我再去接你回来!”
他猛地转身,大步冲进雨幕中。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地的水花。
春樱拿着一件披风走出来,披在我肩上。
“小姐,行李都收拾妥当了,马车就在后门候着。”
我拢了拢披风,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困了我七年的相府闺阁。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