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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

皇帝放下折子,声音沉了几分。

“你可知骁骑将军是何人。”

谢望舒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他年纪轻轻,坐拥十万大军,是军中无人敢惹的杀神。”

皇帝盯着她:“你这骄纵的性子,嫁给他,怕是要有吃不完的苦。”

“父皇。”谢望舒抬起头。

“儿臣若不嫁给他一日,父皇便一日放不下他手中那十万大军。”

皇帝没有说话。

“只有儿臣嫁给他,他的兵,才真正是父皇的兵。父皇才能安心。”

烛火跳了一下,皇帝闭上眼睛,沉默良久,才发出一声长叹。

“朕不愿拿你的婚事**局。”

“父皇。”谢望舒的声音很平静:“儿臣嫁不嫁贺兆元,都换不来什么。”

“请父皇拟旨。”

次日,**特派护卫,南下江南,亲迎状元夫人祝清荷入京。

消息一出,京中便有人开始议论。

什么时候的事、瞒了多久、公主那边怎么说......话头七绕八绕,到最后都绕回了同一个方向。

车马抵达城门那日,京中百官眷属争相围观,把城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祝清荷身着素衣,发髻简单,半点贵气都没有,却生得眉目清秀,举止温婉。

面对周围数百双眼睛的打量,她不躲不闪,只低头敛眉,安静跟在贺兆元身侧。

有人故意大声问她一路辛苦,她恭恭敬敬福了一礼,说江南虽远,但夫君惦念,此行不苦。

又说贺大人寒门出身,不弃糟糠,是她此生之幸。

说完,她回头看了贺兆元一眼,眼角微红。

围观的眷属们纷纷感慨,说这女子实在贤良,说贺状元重情,说这才是好姻缘。

美名当日便传遍半个京城。

贺兆元亲自迎妻入城,马车行至半途,忽然绕了道,在公主府门前缓缓停下。

他没有下马。

只是停在那里,侧身看着紧闭的朱漆大门,静静等。

他以为她会出来。

这三年他太了解谢望舒了。

她骄纵,她记仇,她绝不肯咽这口气。

昨日在大殿上当众表态,是要脸面。

今日祝清荷入城,她未必还撑得住。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无非是哄她,安她,告诉她他心里有她,告诉她祝清荷不过是原配名分,她才是......

可大门没有动静。

他等了很久。

门内,谢望舒坐在廊下,手边摆着一摞账册,正一页一页清点私产。

女官站在旁边,低声回话:

“公主,前院那批熏香是三年前专门从祝州购入的龙涎香,配了护眼的方子,是为......”

“撤了。”

“书房那套常衣是按贺大人身形量的,要一并......”

“撤了。”

“还有备考时每年定制的安神茶,方子是太医院特开的......”

“一并撤了。”谢望舒没抬头:“但凡是为他备的,全部清出去。”

女官应声,退下去安排。

谢望舒翻过一页账册,提笔记了个数字。

府门外的马蹄声她听见了,停了多久她也知道。

她只是没有出去的必要。

不知过了多久,蹄声终于远了。

傍晚,贺兆元登门求见。

侍卫拦在门口,面无表情:“公主静养,不见外客。”

贺兆元站在门外,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他心里有些不对劲,却说不清是哪里不对。

他想,她只是还在气头上。

她这个人向来骄傲,吃了亏不肯立刻软下来,要等几日,等她自己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他这样想着,心里稳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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