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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初的脸,难看到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陆督办?”
他起身行礼,动作慢了半拍。
“您怎么来了?”
陆闻舟没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披风搭在我肩上。
雨水从他的军帽边缘滴下来,落在红毯上。
一滴一个深色的点。
“手怎么青了?”
我把手往袖子里藏。
“被狗咬了。”
陆闻舟抬眼看向沈砚初。
喜堂的空气一下冷了。
沈砚初喉结滚了一下。
“督办误会了。”
“我和照雪只是有些旧事没说清。”
“旧事?”
陆闻舟伸手。
我把婚书递给他。
他扫了一眼,唇边没有半点笑意。
“沈少帅好本事。”
“拿着婚书另娶,还敢让原配献唱。”
“北平城这些年没出过这么不要脸的热闹。”
宾客们低下头。
沈老夫人却坐不住了。
“陆督办,这是我沈家的家事。”
“您虽掌军政,也管不到我孙儿娶谁。”
陆闻舟终于看她。
“沈老夫人也知道是家事?”
“那您刚才让卫兵拿枪指着林班主时,怎么没想起她还没过门,不归沈家管?”
老夫人被堵得脸发紫。
白阮扶着肚子,怯生生开口。
“督办大人,今日是我和砚初的婚礼。”
“照雪姐姐心里有怨,我能体谅。”
“可她带着婚书闹到这里,是真想**我和孩子。”
她说着,又要跪。
陆闻舟身后的副官上前一步,直接挡住。
“***身怀六甲,还是别动不动跪。”
“万一孩子出事,赖我们督办身上,不合适。”
白阮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我差点笑了。
沈砚初咬牙。
“陆闻舟,你不要欺人太甚。”
“照雪和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陆闻舟慢条斯理地戴回手套。
“我不是来插手的。”
“我是来查案的。”
沈砚初眼皮一跳。
“查什么案?”
陆闻舟身后的人抬进来三口木箱。
箱盖打开。
里面全是**零件和药品票据。
宾客席彻底炸了。
“这不是禁运的西洋枪?”
“沈家军怎么会有这个?”
“嘘,别说话。”
陆闻舟从箱中抽出一张单据,递到沈砚初面前。
“城南码头,三日前截下来的。”
“收货人,沈砚初。”
“押运人,白阮的哥哥,白承安。”
白阮猛地抬头。
“我哥哥?”
沈砚初立刻道:“这不可能。”
“有人栽赃。”
陆闻舟看着他。
“我还没说这是给谁运的。”
沈砚初脸色一变。
喜堂里没人敢喘大气。
我望着那三口箱子,手指收紧。
城南码头。
那是我婚书里写明的三成股。
难怪沈砚初急着毁掉婚约。
原来他早把码头当成了自己的私路。
陆闻舟转向我。
“林班主,码头账册在你手里吗?”
“在。”
我从戏匣夹层里取出一本蓝皮账册。
沈砚初猛地往前冲。
“林照雪!”
陆闻舟身后的士兵枪口上抬。
他硬生生停住。
我翻到账册最后几页,递出去。
“这里。”
“这三个月,沈家的货走了十七趟。”
“账面写的是棉纱,实际每一趟都不对重。”
陆闻舟接过账册,脸上的神色凝重。
我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陆闻舟沉声问我,“你早就知道?一直等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