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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最便宜的小旅店开了间房。
墙皮发黄,空调风里有霉味。
可门锁是好的。
我反锁上门,背贴着门板滑坐到地上,膝盖还在抖。
走廊有人经过,脚步声停一下,我心口就缩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把包里的钱倒出来。
四千三百七十六块。
是我从生活费里一点点省下来的。
少吃一顿饭,少买一件衣服,兼职下班后舍不得打车,一站一站坐公交。
皱巴巴的纸币摊在床上,是我攒了很久的底气。
第二天,我去学校办离校手续。
刚进教学楼,就听见有人压低声音。
“就是她吧?”
“昨天**去宿舍找的那个。”
“论坛上有照片,说精神不好。”
我低着头,指甲掐进档案袋边缘。
论坛首页还挂着那个帖子。
毕业季压力这么大吗?某学院女生疑似精神失常,家属报警。
下面有人评论。
这种人还能评优秀毕业生?
胃里一阵翻涌,酸水顶到喉咙口。
我关掉页面,手指还在抖。
学校要填离校去向。
我把公司的名字打进去。
那是我昨晚在旅店里面试上的。
面试官问我为什么想做客户体验。
我攥着衣角说:“我很擅长处理问题,也想去一个新的城市。”
面试结束,对方当场说通过。
薪资比我想的高,还有三个月住房补贴。
心里的石头松动一点了,我感觉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
可傍晚,HR给我打来电话。
“沈安安,我们看到网上有关于公司的不实信息,需要和你核实一下。”
我点开网页。
妈妈坐在镜头前,眼睛红肿。
“我女儿最近精神状态很差,毕业后突然要去外地。”
“我们怀疑她被不正规公司骗了。”
“她以前很乖,现在连家都不回。”
“求大家帮帮一个妈妈。”
她没有说她报警到学校。
没有说那一巴掌。
没有说我只是想睡一觉。
评论区一行行往上跳。
赶紧报警。
孩子精神不稳定,家属要看住。
公司出来解释。
我握着手机,掌心一点点出汗,又一点点凉透。
喉咙紧得发疼。
“那我的offer......”
HR那边静了几秒。
那几秒里,我几乎听见心跳砸在耳膜上。
然后她说:“我们只确认一件事,你本人是否自愿入职?”
我用力闭了闭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是。”
“那就可以。offer仍然有效,网络不实内容,公司法务会处理。”
我捂住嘴,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原来还是有人愿意尊重我的意愿的。
我没有再回家收拾东西。
只带了***、毕业证、两件衣服,还有那把陌生阿姨给我的伞。
晚上十一点二十,**检票。
手机震个不停。
妈妈说:“你敢走试试。”
爸爸说:“别逼我们再报警。”
哥哥说:“沈安安,你别又发疯。”
宁宁说:“姐,你回来吧。”
顾承泽说:“安安,我去接你。”
我一条也没回。
广播开始催促。
我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掌心被拉杆硌得发疼。
身后人来人往。
没有一个人叫我的名字。
手机还在震。
我按下关机键。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我终于呼出一口气。
这一次,**正式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