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比那沓A4纸还干净。
“还有你转走的那两笔钱——五十万和两百九十七万。转账记录我打印出来了,也放在公司财务室铁皮柜里。银行如果要查账,你最好先想清楚怎么解释资金去向。”
“你——你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发现的。”我站起来,拿起包,“本来想提醒你。但刚才你坐在那里,全程没帮我说一句话。所以我决定不提醒了。”
“沈知意——”
“对了,公司最大的三个客户,合同里都有一条隐形条款:实际控制人变更,合作自动终止。那是我当初特意加上的。明天他们应该会发解约函。你接一下。”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找不到合适的词。我太了解他了——他每次被我说中要害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嘴唇翕动,喉结上下滚,眼神飘忽。以前我觉得这是老实人被冤枉时的委屈。现在看清楚了——是被抓住把柄时脑子飞速找借口的空白。
“你——你是故意的?”
“不是。当初加那条条款的时候,你还没带人来抢公司。我只是防着竞争对手。”我往门口走去,“但我也没义务提前告诉你。不是吗?”
我走到玄关换了鞋。开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份催收函的复印件,肩膀僵得像被钉在沙发靠背上。
“对了。下周三上午九点,区民政局。带上***。”
“我不离婚。”
“那你就等着银行**你和**。三百四十七万挪用**,一百二十万骗贷担保——你选一个。”
我关上门。
靠在走廊的墙上,我深吸了一口气。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刚才说到“五十万”和“两百九十七万”这两个数字的时候,我的胃痉挛了一下。这两个数字像两把刀,一把捅在我对他的信任上,一把捅在我对这个家的感情上。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按下了一楼。
手机震了。公司最大的客户——那家连锁超市的采购总监老周——发来一条微信。我编辑了很长一段文字,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然后发过去。
回复很快:“好的沈总,解约函明天发出。你新公司注册好了记得通知我,合同照旧签。”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眼眶有点热。老周跟我合作三年了,从来只认我不认公司。当年签合同的时候我跟他提过这条隐性条款,他说“你谨慎是好事”。现在我终于用上了——不是为了对付竞争对手,是为了对付我的丈夫。
我把大半红薯给了他,他把三百四十七万给了骗子
窗帘总是拉不严,外面的光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打出一道细长的线。赵平川在旁边已经睡死了,偶尔一阵呼噜声——他累了就打呼噜的毛病一直没改。我以前觉得可爱,后来觉得吵,现在只觉得那是**音。一种提醒我还没聋的**音。
我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像在放电影。
我第一次见到赵平川是在大学图书馆。他在我对面坐了一整个学期,同一个位置,同一件灰色卫衣。我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看书的时候嘴唇会微微翕动,像在默念。后来他说那不是在默念,是在用嘴唇模拟咀嚼,假装在吃东西,因为图书馆不能吃东西但他总是饿。这个解释让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谈恋爱的时候他骑一辆二手电瓶车来接我下课。车子旧得不行,后座一坐上去就往下陷,我每次都得扶着他的腰保持平衡。有一回下雨,电瓶车半路没电了,我们推着车走了三公里,淋成落汤鸡。
我在路边买了两个烤红薯,掰开热气直冒,把大的那一半递给他。
赵平川特别郑重地说:“以后一定给你买辆车”。那时候我心里觉得有人惦记着我,我感觉幸福极了,喜悦让我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刚结婚那年,我们租三十平的一室一厅,卫生间小得转不开身,厨房只能站一个人。他下班回来会从路上带好吃的给我,藏在背后让我猜是什么。我每次都猜不到,他就特别得意——“今日份的小惊喜”。
那时候穷,但从来没觉得苦。我加班做方案,他就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偶尔抬头问一句“老婆累不累,咱俩出去走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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