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水溅了一地。
我把报名表上的名字,田玉兰的信,我爸在电话里的停顿,一样一样讲给她听。
我妈没有哭。
她把白大褂拧干,挂到竹竿上。
“知微,你先吃饭。”
“妈。”
“吃饭。”
她声音还是温的,只是手把碗沿握得发紧。
我坐到桌前,一口也咽不下。
门锁响了。
我爸拎着桂花糕进来,身后跟着田玉兰和田晓棠。
我爸看见我妈,先把桂花糕放到桌上。
“素琴,玉兰母女刚到京州,人生地不熟。我带她们认认门。”
我妈看着田玉兰手上的玉镯。
“认门需要戴我的东西吗?”
田玉兰抬起手,故意把镯子露出来。
“周姐,你误会了。这是怀仁送我的,说我这些年带孩子辛苦。”
我妈看向我爸。
“你说。”
我爸揉了揉眉心。
“一个旧镯子而已,当年你也不常戴。玉兰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我帮一把,怎么到了你嘴里就难听了?”
田晓棠插话:“沈叔叔,你别为了我们跟阿姨吵。我们走就是了。”
她说走,脚却没动。
我爸立刻拦她。
“你刚来学校,住招待所不安全。今晚就住这里。”
我妈问:“住哪间?”
我爸指向我的屋子。
“知微是大姑娘了,跟你挤一晚。晓棠明天还要军训,让她睡好点。”
我把筷子放下。
“她睡我的床,用我爸的名字,戴我**镯子。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我把录取通知书也让给她?”
我爸的脸沉下去。
“沈知微,你怎么跟客人说话?”
“客人会把主人家的东西戴在手上吗?”
田玉兰拉住田晓棠,眼泪说来就来。
“怀仁,算了。我们娘俩命贱,住哪都一样。晓棠从小没被人疼过,不像知微,有父有母,什么都占最好的。”
田晓棠低头抹泪。
“我不该考来京州。我以为能离沈叔叔近一点,能有个长辈照应。没想到姐姐这么讨厌我。”
我爸把桌子拍得震了一下。
“道歉。”
我问:“谁道歉?”
“你。”
我妈站到我前面。
“怀仁,孩子没错。”
“她没错?”我爸指着我,“今天刚入学就堵人,翻人家的报名表,还把家里的事闹到学校门口。她是状元,不是街口吵架的泼妇。”
我**脸白了。
她年轻时是***的琴手,最讲体面。
我爸知道什么话最能伤她。
我走到田玉兰面前。
“道歉可以。你先把镯子摘下来。”
田玉兰往我爸身后躲。
我爸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桂花糕落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第二天,医院礼堂挂满红布。
我爸要作援边先进报告,学校安排我们新生代表旁听。
我妈一早熨好白大褂,还是递给他。
我爸接过衣服,看都没看她。
“今天场合重要,你别去。你情绪不好,去了丢人。”
田玉兰从厨房端出粥。
“周姐,你在家休息吧。我陪怀仁去。晓棠也在医学院,让她认认医院的老师。”
她像已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手停在半空。
我爸喝完粥,转头对我说:“你也去。到了礼堂,给晓棠占个好位置。她胆子小,你多照顾。”
我问:“我妈呢?”
“**不懂医院里的事。”
我妈低声说:“那件白大褂的袖口,是我昨晚补的。”
我爸皱眉。
“补个袖口也要拿出来说?周素琴,你以前不是这么小家子气。”
田晓棠捧着碗,小声说:“沈叔叔,我可以坐后面,不让姐姐为难。”
我爸立刻看我。
“听见没有,人家比你懂事。”
礼堂第一排,我爸把田玉兰母女安排在家属席。
我和我妈站在过道边。
护士长看见我妈,愣了愣。
“周姐,你怎么站这儿?以前沈主任领奖,不都是你坐前面吗?”
田玉兰抢先笑。
“位置有限,怀仁让我带孩子坐。周姐大度,不计较。”
我妈没说话。
田晓棠把我的新生代表胸花别到自己衣襟上。
我伸手拦她。
“这是我的。”
她往后缩,胸花针尖扎到手指,血珠冒出来。
“姐姐,我只是想看看。”
我爸从台边赶过来。
“沈知微,你又闹什么?”
“她拿我的胸花。”
田晓棠把手指举给他看。
“沈叔叔,别怪姐姐,是我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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