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沈桃呼吸一滞。腰间传来的力道极大,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与占有欲。她没有挣扎,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在腰侧收紧,眼神却毫不退让:“成交。只要钱给够。”

陆冠清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

“明天把厨房的酱油罐擦干净。”他转动轮椅,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沾了满手的油,别碰我的轮椅。”

陆冠清坐在暗处,盯着面前的女人。

他不打算开口。比起那副哭哭啼啼的受气包嘴脸,这副张牙舞爪、满嘴油光的狐狸模样,反倒顺眼得多。

沈桃靠在灶台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她利落地将剩下的鸡肉啃净,骨头随手抛进角落的泔水桶。拧开水龙头,她仔仔细细洗净双手,连同灶台上的酱油罐也擦得锃亮,没留下一丝偷吃的痕迹。

陆冠清不在乎这栋小洋楼里的婆媳斗法。他只在乎她能不能把那双废腿按活。只要有利益**,那三十块钱就是她最牢靠的封口费。

第二天下午。

沈桃提着菜篮子,从军区大院后门溜了出去。

穿过两条青石板路,是一条堆满废弃汽油桶的死胡同。空气里透着股机油和霉变的潮味。

李瘸子窝在一堆破纸箱里,手里慢悠悠地摇着把破蒲扇。

“收破烂的?”沈桃停在纸箱前。

李瘸子眼皮微抬,蒲扇没停:“收。废铜烂铁,旧报纸。”

沈桃拨开菜篮上层作掩护的大白菜,掏出一个灰布包递过去:“这东西,收不收?”

李瘸子单手解开布包,扫了一眼。几尺陆家不要的瑕疵的确良,外加一小叠过期的副食票和粮票。

他随手拨弄了两下,将布包扔了回去:“布是残次品,票过了期,一堆废纸。姑娘,找错地儿了。”

沈桃没接,反而往前跨了半步,压低声音:“供销社的张干事说,你这儿什么都能变现。大院里流出来的东西,没人敢查。”

蒲扇彻底停了。

李瘸子重新抓起布包,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变得审视:“大院里的货,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往外带的。”

沈桃盯着他握扇子的手,指骨粗大,虎口结着厚茧。

“李叔只管收货,问多了伤和气。”她从容地提起菜篮子,“您亲自收破烂,屈才了。”

李瘸子突然笑了,从兜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数出几张拍在木箱上:“下次有好货,直接来这儿找我。”

巷子拐角,四下无人。

沈桃放下菜篮,解开军装外套的扣子,拉开里头旧衬衫的衣襟。她把换来的钱仔细塞进内衣夹层,让那几张纸币紧紧贴着心口。

岁岁太瘦了,在乡下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等钱攒够,就把岁岁接出来,天天给他买大**子。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扣好衣领,扯平褶皱,提着篮子往回走。

刚到大院侧门,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悄然停在国营饭店的招牌盲区。

沈桃立刻退进电线杆的阴影里。

刘丽华踩着红色小皮鞋,穿着崭新的布拉吉连衣裙,警惕地左右环顾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窗半摇。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白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他侧过身,手熟络地搭在刘丽华的腿上。

“那老东西停了我的钱,你也不管我。”刘丽华娇嗔着推了推他的手。

“丽华,我的心肝,晚上老地方见。”男人顺势捏了一把她的腰,摇上了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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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