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楼东侧主卧。
“噼啪!”
一瓶昂贵的友谊牌雪花膏狠狠砸在门板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刘丽华猛地伸手扫过梳妆台,口红、头油、木梳噼里啪啦全砸在地板上。
“沈桃!”她咬牙切齿,胸口剧烈起伏着,“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也敢在老娘头上动土!”
陆冠明坐在床沿,翻看着手里的报纸,头都没抬:“行了,爸正在气头上,你消停点。”
“我消停?全大院都在看我的笑话!”刘丽华抓起枕头狠狠砸向他,“你就是个窝囊废!自己老婆被个下人骑在头上欺负,你连个屁都不敢放!爸停了我的零花钱,你连句人话都不会帮我说!”
陆冠明随手把枕头扔回床上,视线依然落在报纸上:“爸的脾气你清楚。你自己平时收敛点,也不至于被个保姆抓到把柄。”
“你放屁!”刘丽华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她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妇懂什么算计?肯定是老二在背后教她这么干的!老二那个残废,自己站不起来,就见不得家里人好!”
“闭嘴。”陆冠明翻过一页报纸,声音冷了下来,“老二的事,少管。”
一楼书房。
陆冠清靠在皮质转椅深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从泼冷水换取同情,到拿开水烫手背告黑状,再到今天,故意在赵大妈面前摔倒,借大院里长舌妇的嘴,兵不血刃地断了刘丽华的经济来源。
一环扣一环。
这女人每次看着柔弱可欺、任人践踏,最后获利的却全都是她。
“叩叩。”
小王推门进来,站得笔挺:“**,您找我。”
陆冠清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毫无波澜:“去查查沈桃。”
小王愣了一下:“沈姐?查她什么?她的档案入大院前就**过了,就是个乡下寡妇,底细干净得很。居委会赵大妈还夸她干活麻利呢。”
“查她来陆家之前的所有底细。”陆冠清抬起眼皮,“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一个字都不许漏。”
小王站直了身子,有些迟疑:“**,您怀疑沈姐是探子?可她平时连门都不怎么出,天天在后院洗尿布。今天大嫂逼她用冰水洗床单,手都冻紫了。”
“一个村妇,只用了不到三天,就能把在大院混了这么多年的刘丽华玩得团团转,让她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陆冠清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冷冷道,“你去查清楚,她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小王抓了抓头皮:“这事儿……不就是大嫂欺负人,沈姐不小心摔了一跤嘛?”
“去查。”
“是!”小王敬了个礼。
“还有,”陆冠清叫住他,“查查她老家,她每个月把工钱寄给谁。”
“明白!”
深夜两点,大院里静谧无风。
一楼厨房的木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沈桃溜进厨房,反手将门掩上。
她没开灯,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熟练地摸到碗橱前。拉开最下层的柜门,掀开粗瓷海碗上盖着的盘子——碗底静静躺着两只油光发亮的大鸡腿。
这是晚饭时她趁乱从砂锅里捞出来的。三十块钱的工钱还没发,她绝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沈桃靠在灶台上,抓起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肉质软烂,丰沛的油脂溢出嘴角。她大口咀嚼着,扯下第二块肉,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白日里那副谨小慎微、受尽委屈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她单腿微曲,脚尖点地,吃得满嘴流油,嘴角甚至还沾着一颗翠绿的葱花。在这无人的角落,她卸下所有伪装,吃得格外野性且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