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讲解的人姓周，是赵家常用的谈判代表。他说话慢条斯理，笑容客气：“**，赵总很有诚意。这份项目，**若是今天点头，后续资源赵家愿意让出来一部分。”
我没表态，只拿笔轻轻敲了下文件边角。
张淑琦坐到我右侧，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我的袖口。
这个动作我太熟了。以前我疲惫、犹豫、心软的时候，她都会这样碰我。像提醒，也像撒娇。那时候我觉得她依赖我。现在才明白，她是在试我的反应。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小心：“老公，我觉得可以再往下谈。赵家让到这一步，外面未必还有第二个机会。”
会议桌另一侧，有董事抬眼看她。
我没有立刻应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杯口贴着唇，凉意压住心底翻起的火。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她睫毛轻颤，嘴角的笑僵了半拍。很快，她轻轻咬住下唇，像被我问得委屈。
“我平时听你说得多嘛。”她把声音放得更轻，“我怕你太累，想帮你看一眼。”
我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你说说，哪条最该先签？”
她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那光很快，又被她低头翻资料的动作盖住。她纤细的手指停在第三页，点着其中一项补充协议。
“这个吧。只要确认合作意向，赵家那边资源就能先动起来。后面细节，可以慢慢补。”
周代表立刻接话：“江**眼光好，这条确实是关键。”
我***人的反应都收进眼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我父亲眉心微皱，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提醒。我没有看他，只把文件合上。
“按淑琦说的方向，再做一版方案。”
助理应声记下。
张淑琦肩膀放松了些，唇角也轻轻扬起。她以为自己推着我走了一步。可我清楚，她不是听话传话的人。她知道哪一条会把**往坑里带，也敢当着**董事的面开口。
这比昨晚那句消息更让我恶心。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张淑琦挽住我的胳膊，掌心贴着我的袖口，声音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老公，你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我偏头看她：“没有。”
她眨了眨眼，像松了一口气，又像还在观察我的脸色。
“那晚上我给你做糖醋小排，好不好？你这几天吃得少。”
我点头：“好。”
她笑得更乖了。
晚上，餐桌上果然摆了糖醋小排。色泽漂亮，酸甜味刚好。张淑琦坐在我对面，托着下巴看我夹菜，眼神温软，像在等一句夸奖。
我吃了一口，味道和以前一样。
可我已经尝不出喜欢。
她给我盛汤时，我忽然开口：“赵军良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瓷勺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抬眼时，笑还挂在脸上，只是眼尾绷紧了些。
“怎么突然提他呀？”她把汤碗推到我面前，“商场上的人，我哪看得懂。”
她说完，右手摸了一下耳垂。
很轻，很快。
我曾经觉得这个小动作可爱。她每次撒谎，都会这样。那时我会逗她，逼她说实话，然后把人抱进怀里哄。今晚我只是看着她，直到她脸上的笑快撑不住。
“随便问问。”我拿起汤匙，“你紧张什么？”
“我哪有。”她夹了一块小排放进我碗里，语气带着嗔怪，“你今天怪怪的。”
我没再说话。
饭后，她说要洗澡，把手机放在床边，哼着歌进了浴室。水声响起后，我走到梳妆台前。昨晚那部手机她没再乱放，倒是把一支口红落在镜子旁。
口红是她常用的牌子，玫瑰色，壳身被她握得发亮。
我拿起来时，指腹摸到口红底部有一圈细细的磨痕。
太新了，也太刻意。
我拧开底部，里面塞着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云庭茶室二楼。
没有署名。
也不需要署名。
浴室水声还在响，雾气从门缝里渗出来。镜子里映着我的脸，冷得连我自己都陌生。
我把纸条折好，重新塞回去，再把口红放回原位。
张淑琦推门出来时，身上裹着浴袍，发尾滴着水。她看见我站在梳妆台旁，脚步微顿。
“你在找什么？”
我拿起桌上的腕表，扣到手腕上。
“找表。”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踩着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