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字。
我以为他会讲价,或者转身走。他都没有。
掏出一个信封,数了钱放到我手里,抬头跟我对视,眼神干净,没有讨好,也没有屈辱,只是平静,平静得让我有点说不清楚的不舒服。
那种平静像是在告诉我——
你这点东西,算不上什么。
我当时觉得好笑。
一个穷学生,被人定价,被人盘剥,还能摆出这副神情,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后来,那三年里,我没少在他身上找存在感。
他每月交租,我必然要把那张规矩单拎出来用一遍。
他的衣服永远是旧的,我就按最高那档收。
偶尔他晚归,超了十点,我盯着门口等他进来,笑着把那条规矩复述给他听,看着他把钱放到桌上,一分不少。
他每次都是那副神情,不辩解,不皱眉。
就掏钱。
平静地掏钱。
那种平静,越看越让我来气。
我一来气,就往规矩里加条款。
第五条,租客使用厨房须提前申报,未申报扣款一百。第六条,租客晾衣物须在规定区域,否则每件扣款五十。
加到后来,他一个月要交的钱,差不多是两千出头。
他全交,一句话没有。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不是傻,就是有病。
现在回头看,我才明白,他在等。
他在等有一天这个局面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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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江若正式认祖归宗是在我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
她回来的时候,父亲把全家人召到大厅,表情凝重,说了一件事:
他和母亲结婚之前,有过一段感情,那段感情留下了一个女儿,流落在外多年,现在找到了,要接回来。
那个女儿,就是江若。
我听完,没说话。
母亲坐在我旁边,手心是凉的,攥着茶杯,一句话没说。
江若站在厅里,二十岁,长得白,眉眼柔和,见人就笑,叫父亲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