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归根结底,还是宫宴那晚萧肇对江晚雪的那几分特殊让有心人看见,才拿来大作文章。
楚妠靠在引枕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听李太医把那些眉眼相似、陛下旧情、替身之说、一桩桩一件件地讲完。
末了,她轻轻笑了一下。
她不信这些风言风语是江晚雪一人能掀起来的。
入宫不过几日,连宫里的路都未必认全,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让流言散得这样快、这样广?
背后必定有人在帮衬、撺掇,借她的名头做文章。
楚妠将茶盏搁下,正要开口吩咐庄众去查查这流言的源头,殿外忽然传来通传声:“娘娘,窦姑娘来了,要求见娘娘,这会正在外头候着呢。”
窦倩?
宫里这几日可真热闹啊。
楚妠坐直身子,“宣。”
殿门缓缓推开,一道身影袅袅走了进来。
窦倩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面上堆着笑意:“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这几日宫中有些闲言碎语,臣女怕娘娘心里不痛快,特地来陪娘娘说说话,宽慰宽慰。”
楚妠闻言笑了笑,抬手示意她坐:“难为你想着本宫。流言止于智者,本宫从来不计较那些,随她们说去就是了。”
窦倩落了座,慢悠悠地开了口:“娘娘宽宏大量,自是好的。可臣女斗胆说一句,自古无风不起浪,有些事能传开,到底也是有原因的。”
楚妠看了她一眼,笑意不改:“表妹这话从何说起?”
窦倩放下茶盏,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娘娘心知肚明,又何必明知故问,江晚雪对表哥有救命之恩,又为表哥的缘故遭奸人所害。娘娘您若是男子,对这样一位病弱又对自己有恩的美人儿该当如何?”
“前些年,陛下一直将人养在别苑,照顾得无微不至,单就在这份特殊,宫里谁人能比?“臣女也是听人说的,陛下这些年后宫简净,不近女色,怕不是心里一直装着那个人,旁人都入不了眼了……”
窦倩说半天,见对方一直毫无反应,渐渐有些沉不住气。
她放下茶盏,笑意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尖刻:“娘娘沉得住气,臣女佩服。只是臣女斗胆问一句,娘娘真不觉得讽刺?您入主中宫这些年,替陛下操持后宫、生儿育女,到头来外头人人都说您不过是沾了那张脸的光。您在这里坐着贤后的位子,可陛下心里头惦记的、放不下的,根本不是您这个人。”
“臣女若是娘娘,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枕边人心里装的是谁,娘娘难道当真一点都不在意?”
楚妠不紧不慢地抬眼,望着窦倩那张写满幸灾乐祸的脸,“流言蜚语岂可尽信,别的不提,单就陛下不近女色这一说辞,就可见其漏洞百出毫无逻辑。”
窦倩一愣,“什么?”
楚妠歪了歪头,“陛下亲政之初,心系百姓,又亟待整顿吏治,朝务繁忙,自然不会学那些好色昏君,见着个平头正脸的就要收为己用。”
“你说他什么本宫都认,说他不近女色……”
楚妠望着窦倩那张憋得泛红的脸,忽然轻笑起来。
“他不近女色,那明嘉公主是本宫和谁生的?”
“你说他不近女色,也该问问本宫后殿伺候水房的宫人同不同意?”
“陛下是不近你们而已,又不是不近本宫。”
窦倩脸腾地红透,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又羞又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攥紧了膝上的帕子,指节捏得发白,半晌才憋出一句:“娘、娘娘……您……您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