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室内很热，封在野捏着她下颌，把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她下意识躲开了。
十六岁的夏夜从脑海深处涌上来，空气里漂浮着栀子花的香气，她扯着周霁的衣领吻上他，心跳剧烈得盖过呼吸声。
人会永远记住幸福达到最大值的时刻，毕竟往后再也没有这样好的瞬间了。
跑友哥的吻强势又浓烈，她也不是不喜欢，但她今天没兴致跟他激吻。
封在野看着她的眼泪沁出来，打湿了眼周白皙细嫩的皮肤，动作猛地一僵。
“……弄疼你了？”
时恩与摇头，双手狠狠扯开他衬衫，摸上他健壮紧实的腰腹肌肉，
她扯得太用力，纽扣都崩掉了两颗，不过封在野没在意，只是皱眉盯着她，试图搞清楚她的异常从何而来。
“你今天到底怎么……”
时恩与握着他的手放到她腰上，**湿意的眼睛里似乎有火光在灼烧。
“*我，重点。”
…
封在野将微微汗湿的额发捋到脑后，露出凌厉英俊的眉眼，扯过一旁的衬衫。
正要套上，想起它被时恩与撕破了，又起身打开一旁的衣柜。
来的次数多了，她的小公寓里也有了一些他的私人物品，他的衬衫就挂在她的衬衫旁边，干净的白色，她的比他的短一截。
封在野拿出衬衫，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垂眸看向床上的人。
时恩与的脸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
他问：“刚才是谁说要重？”
“满不满意？”
时恩与闷闷的声音隔着被褥面料传出来：“嗯。”
她偏过脸，看着他扣好最后一粒扣子，挪到床边抓他的胳膊，用了些力，拽得他身形一顿。
封在野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干什么。”
“老公，你别走了呗，陪我一会。”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的手从他身上拽下来，语气轻飘飘的。
“别胡搅蛮缠。”
他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盖住底下健硕分明的肌肉和新鲜的抓痕，然后伸手拿起一旁的手机和车钥匙。
时恩与看着他冷淡的侧脸，没再说话。
再然后，就是清晰的关门声，世界又安静了。
…
临睡前，时恩与闭上眼睛，眼前一遍又一遍放映着五年前的画面，周霁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有他低声重复的那句“别哭。”
她抱着手机，在海浪的白噪音里半梦半醒，点进周霁的对话框，发了句话。
我对不起你，一定会补偿你的。
深更半夜，一条回复迅速弹了出来。？
时恩与揉了下眼睛，定睛一看。
这根本不是周霁的聊天框，而是“跑友哥”。
“靠！不是吧……”
她连忙撤回了信息。
下一秒，对方的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语气很沉。
“时恩与，你在干什么？”
她尴尬到手指一直在扣被子：“没干什么，发错了，你就当没看见。”
封在野继续问：“对不起我？补偿我？”
“你该不会跑出去玩了吧，在哪？”
“身边有人？男的？”
时恩与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以为她大半夜跑出去**人了，所以才发那句“对不起”。
这理解也是顶级。
见她不回答，封在野的语速比刚才更快，带着隐隐的怒意。
“就因为我没留下来陪你睡，你要去找人？”
“你是三岁小孩吗，一定要大人陪着睡？”
时恩与：“……”
她的夜半青春疼痛完全被他驱散了。
都怪她手欠，才会大半夜听他嘲讽她，跟他在这驴唇不对马嘴地对话。
“滚吧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年纪大了睡不着？”
封在野的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时恩与心虚地闭了嘴，怕再骂两句又给这个完美跑友骂跑了。
“开玩笑的，你多年轻啊，黄金年龄。”
“我在床上躺着呢，没出去。”
“你放心，只要你不跑路，我绝对不跟别的任何男人睡。”
对面的呼吸挺沉，没回话，直接挂断了。
时恩与以为这事完了，继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还好，她明早是十点钟的班，还有七个小时能睡。
就在她眼皮沉沉，开始打哈欠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时恩与通过猫眼确认了来人，把门拉开一道缝，眯起眼看他。
“……你来干嘛？”
男人眼神冷冽，视线上下扫过她的脸和身上。
目之所及，没什么明显的痕迹。
“来看看你是不是骗我。”
“里面没**吧？”
时恩与给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不是哥们，我昨晚刚跟你激战了两个半小时。”
“还找人，你当我是快充款啊，充电五分钟续航两小时，再充五分钟还能续？”
封在野冷笑：“你瘾大，难说。”
他把她拨到一边，然后在屋子里到处搜寻了一遍，浴室，小阳台，都没放过。
时恩与没管他，无力地倒在床上，恨不得穿越回半个小时之前，让自己别半夜发癫。
这不，招来癫公了。
封在野连衣柜也检查了，确定没有其他人的痕迹，然后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问趴在床上的她。
“所以，你刚才发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收到时恩与那条莫名其妙的信息时，他还没睡，正在书房处理工作，眼前顿时浮现出她那副缠人的样子。
如果她因为没在他这里得到满足，还敢去找别的男人……
他真的会弄死她。
时恩与不想跟他说这事，眼皮半闭着，懒懒地指了下门外：“拜拜，不送。”
封在野盯着她的侧脸，她闭着眼，睫毛乌黑纤长，在眼睑落下淡淡的阴影。
几个小时前还缠他缠得那么紧，那么热情，现在又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把他当什么？
用完就扔？
来的路上，他的烦躁丝毫未减，积攒到现在，转化成了某种见不得光的强烈**。
室内安静了挺久，久到时恩与以为人走了，正要动弹，就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
一双宽大的手掌扳过她的身体，男人温热的嘴唇重重落在她锁骨。
他的身躯太结实，压上来几乎密不透风，室内的空调温度本来刚刚好，她现在却因为他压上来而感到闷热。
时恩与不耐烦地“啧”了声，用力推他的下颌。
“我让你走你听不见？”
封在野漆黑的眼睛锁定她，语气很沉：
“真能变脸，你说什么就什么？”
“我现在想*你，把嘴闭上。”
说完，他的手骤然从她睡裙下摆探进去。
时恩与从来没见过他这么不理智的一面，一般都是她缠着他要，这还是他第一回这么野蛮。
可能是人到了凌晨，脑子就会变得格外不清醒。
时恩与的腰被他攥在手里，他的力气很大，想控制她的时候，她是一点也挣不脱。
这种力量之间的悬殊，你情我愿的时候是情趣，他单方面兴致高涨的时候，就成了压制和威胁。
她越挣扎，封在野钳制她的动作就越重，她的呼吸彻底紊乱，抬手猛地扇了他一巴掌。
封在野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的力气也不小，可以看见他的半边脸浮起浅淡的指印。
室内陷入死寂，他的喉结滚了一下，随即冷冷地盯着她，目光黑沉，压迫感极强，脸部肌肉也绷紧着。
时恩与丝毫不吃压力：“看个屁，我说要的时候强你了吗，不都是你心甘情愿的？”
“现在我说不要，你给我滚。”
封在野眼底淌过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时恩与：“接下来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正确，最系统，最真实，最简略，最容易理解，最不卖关子的方式告诉你：滚！！”
封在野：“……”
深呼吸了几秒钟，某种烦闷的情绪在胸腔内发酵，到了一种他无法忍耐的程度。
他抽回手，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