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理性的泪水。
“李前辈早啊。年纪大了确实要多喝点冰的提神，免得拍戏的时候反应迟钝连累大家。”姜橙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旁边几个正在整理服装的小助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发现李曼曼瞪过来，她们立马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李曼曼气得胸口起伏，指甲用力掐进掌心。
她冷笑着弯下腰，压低嗓音丢出狠话。
“姜橙，你少得意。在这个圈子里，靠爬床换来的资源长久不了。今天这场戏是咱们俩的对手戏，我看你接不接得住我的戏！”
姜橙撇撇嘴，完全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场记打板，第一场戏正式开始。
这场戏讲的是女配为了刁难女主，故意打翻茶水，引得女主下跪认错。按照剧本，姜橙只需要表现出隐忍和委屈，最后跪在地上捡碎瓷片就行。
摄像机红灯亮起。
李曼曼演起恶毒女配可谓是本色出演。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并没有按照既定路线砸在地上，而是手腕一转，直接将杯子里还冒着热气的茶水泼向姜橙的脸。
这完全脱离了剧本走向。
姜橙反应极快，身子往后一躲，茶水堪堪擦着她的肩膀泼在了地上。
“导演，她躲镜头！”李曼曼立刻回头大声告状，“连点敬业精神都没有，连杯水都不敢接，这戏还怎么拍？”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急得直搓手，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胖乎乎的制片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沿途撞翻了两个补光灯的支架。
“让路！全都让开！陆总到了！”制片人扯着嗓子喊，胖脸上的肉直哆嗦。
场地中央的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陆廷霄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服，步伐平稳地走进来。男人身形颀长，周身透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林特助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场务小哥手里的对讲**嗒一下掉在泥地上。几名群演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全都缩着脖子靠向墙边。
陆廷霄根本不看旁人，径直走到导演身旁的折叠椅前坐下。
林特助立刻掏出消毒湿巾，把桌子上的灰尘擦拭干净。
“陆总，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导演赶紧站起身，弓着背倒茶，“我们这正在拍第一场戏呢。”
陆廷霄交叠起长腿，视线透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姜橙身上。
小丫头正心虚地低着头，脚尖不安分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继续拍。”陆廷霄开口，语调平缓，“我看看你们的工作状态。”
有了最大投资人的发话，片场重新运转起来。
姜橙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回原位。然而当她眼角的余光扫到坐在监视器后的那个男人时，脑子里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全都变成了浆糊。
开玩笑，这男人昨晚刚撕了她的协议，今天就坐在台下当监工，这谁顶得住！
“开始！”场记再次打板。
李曼曼满面春风，她觉得这是在资方面前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她又端起一杯茶，这次她走近两步，台词念得极为夸张。
“你这个贱婢，也配跟我抢东西？来人，给我掌嘴！”
按照剧本，李曼曼根本没有这句台词！
姜橙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卡壳了。
“卡！”导演擦着额头的汗，“姜橙，你的台词呢？”
姜橙咬着下嘴唇，小声嘟囔：“她改词了，我没法接。”
李曼曼甩了甩头发，踩着高跟鞋走到监视器前，对着陆廷霄露出一个自认完美的笑容。
“陆总您看。她一个新人，应变能力太差了。我刚刚觉得剧本有些平淡，加了几句词而已，她就接不住了。这种业务能力，真的会拖垮整个剧组的。”
李曼曼以为自己说得头头是道，满心期待着陆廷霄能借此机会把姜橙踢出剧组。
陆廷霄静静地听完。
他伸出右手，林特助立刻将一份刚刚打印好的剧本递到他手里。
陆廷霄翻开剧本，目光落在刚才那场戏的页面上。
“林特助，把投资协议拿给她看看。”陆廷霄指了指李曼曼。
林特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李曼曼。
李曼曼一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