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岚怀着崽，麦穗年纪大，站里还有两只刚断奶的小狗，肠胃一直不好。
可陶乐山最会做的，就是把一句真的话，掰开，拧干，再塞回别人嘴里。
他不需要造假。
他只需要替我把“放心不下”变成“必须回来”。
我点进海报来源，是栖岸的公开账号。
最新一条视频刚发出来。
陶乐山坐在犬舍门口，背后是一排铁笼。他没有提机场锁狗，只说自己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说叶知筝远赴柏港学习，希望回来后能带大家把站里做得更好。
评论区有人问：“叶医生不是不管你们了吗？”
他回复：“知筝心软，嘴上说得狠。她不会真的不管这些孩子。”
我给他打电话。
响到第五声，他接了。
“到了？”
“海报撤掉。”
他沉默了一下。
“哪张？”
“别装。你用我照片发的那张。”
“那是站里的宣传图，又不是我拿你照片卖钱。”他叹了口气，语气甚至有点无奈，“知筝，站里现在一团乱。你把狗送出去，大家都在问我怎么办，我总得先稳住人。”
“我没有把狗扔掉。岚岚、麦穗和所有转运犬只的去向，我都留了记录。”
“记录能喂狗吗？”
“你能不能先把海报撤掉？”
“等义卖结束再说。”
“我没有答应参加义卖。”
“谁让你参加了？”陶乐山笑了一下，“大家只是知道你去学习了，高兴。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抬手按住眉心。
窗外雨更密了，宿舍楼下有人拖着行李跑过，轮子在地面上划出短促的响。
陶乐山继续说：“麦穗今天没吃东西。”
我没接话。
“它从机场回来以后就趴着。小林急得不行。它就认你，你知道的。”
“把视频发我。”
“你回来一趟不就行了？柏港飞回来也没多久。”
“视频。”
他停了停。
“叶知筝，你要真这么绝，后面别怪我没提醒你。”
电话挂了。
不到半分钟，林沫发来一段二十秒的视频。
麦穗趴在旧垫子上，眼睛半睁着，鼻头干干的。镜头晃得厉害，林沫压低声音叫它，它耳朵动了一下，没抬头。
视频最后，陶乐山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别乱喂药，等叶医生回来。”
紧接着，林沫又发来一条语音。
她声音很轻，像躲在厕所或者储物间里。
“叶医生，陶叔说麦穗只认你。他让我问你，能不能买最早的票回来一趟？”
我把那条语音听完，手指停在屏幕上。
项目中心走廊里有人敲门。
“叶医生，明天的课程资料领了吗？”
“还没有。”
“前台放着呢，别忘了。”
“好，谢谢。”
门外脚步走远。
我给林沫回了一句。
“先别等我。”
“把它今天喝水、排尿、走路的视频发来。牙龈颜色拍清楚。附近哪家医院还开着？”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很久没有动静。
我把海报截图、陶乐山的话和机场那条消息分别存进一个新建文件夹。
名字只写了两个字。
栖岸。
3
林沫一直到凌晨才回消息。
“同安还开着。”
后面跟着三段视频。
第一段是麦穗站起来时的样子。它后腿发颤，走了两步就想趴下。
第二段是林沫掀开它嘴唇拍牙龈，镜头抖得厉害，能看出颜色偏淡，但并不是灰白。
第三段拍的是水碗，水位几乎没动。
我坐在项目中心的培训教室最后一排，手机压在膝盖上。
今天的课程是急诊分诊。
台上老师正拿着一张犬只情况表讲什么叫“先决定下一步能不能等”，什么叫“有人在场不等于有人负责”。
我听见那句话，手指停了停。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沫：“陶叔说不用送医院，麦穗就是想你，等你回来就好了。”
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柏港凌晨一点二十。
国内已经两点多。
我走到走廊尽头，拨通林沫的视频。
她接得很快。
镜头里，她蹲在犬舍外面，身后那盏感应灯坏了半边，一闪一闪的。
“叶医生。”
“你现在在麦穗旁边？”
“在。”
“它吐了吗？”
“下午吐过一次，没吐出什么，就一点黄水。”
“肚子摸着紧不紧？”
林沫愣了一下。
“我……我不太会。”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