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第一年，合同会把交易者最得意的声音送回来，像账本上的回响。
那天晚上，黑木抽屉自己打开，林家饭桌上的吵嚷从里面涌出来。
林兆远举着酒杯，嗓子喝哑了：「我林家终于有后了！」
老**拍着桌子笑：「还是素云争气，前头两个赔钱货就别上桌了，晦气。」
两个小女孩站在厨房门口，一个十岁，一个七岁，手里端着碗，碗里只有半块鸡脖子。
何素云抱着襁褓里的林耀祖，低头亲了又亲：「儿子乖，妈以后什么都给你。」
大女儿林招娣小声说：「妈，我也想吃鸡腿。」
何素云脸上的笑一下收了。
「你弟弟满月，你争什么？当姐姐的要懂事。」
小女儿林盼娣低头扒饭，米粒掉在鞋面上，也不敢捡。
我坐在柜台后，翻开账簿，指腹划过林知栀三个字。
名字已经灰了。
她没有出生。
她的未来被剥离出来，像一颗未落地的种子，安静躺在交易所库存里。
铜铃在这时响起。
一个瘦小的女孩站在门口，身上的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怀里抱着一只纸箱。
纸箱里有只小猫，后腿断了，血蹭在报纸上。
女孩抿着唇：「这里能换东西吗？」
我看着她。
「你想换什么？」
「我想让它活。」
「你能付什么？」
她把口袋翻出来，里面只有三枚硬币，一张满分试卷，还有一个用红绳串着的旧平安扣。
她把满分试卷推过来：「这个行吗？老师说这是我的前途。」
我没有接。
「你的前途不卖给我。」
女孩愣住。
我问：「你叫什么？」
「姜知栀。」
账簿上的库存忽然烫了一下，林知栀三个字旁边，多出一条细细的金线，缠上姜知栀的名字。
交易所不会把未来随便送人。
被放弃的未来，只会寻找能承受它的人。
我把一张空白合同推给她。
「你可以用十年不养宠物的缘分，换这只猫活下来。」
姜知栀低头看箱子里的猫，**，又怕弄疼它，手停在半空。
「十年以后呢？」
「十年以后，如果它还在，它会离开你。」
她鼻尖动了动，把眼泪憋回去：「那它能多活十年，也够了。」
她签字时，笔尖没有停。
合同生效，小猫断裂的后腿缓缓接好，它睁开眼，舔了舔姜知栀的手指。
女孩把它抱在怀里，弯腰对我鞠了一躬。
「谢谢裴先生。」
门关上后，账簿翻到库存页。
林知栀未来事业成就后面，归属栏浮出三个字。
姜知栀。
我指尖停住。
真有意思。
有人亲手卖掉的东西，正走向另一个孩子。
第三章
林耀祖三岁那年，林家第一次带他来交易所。
不是来后悔。
是来炫耀。
林兆远牵着儿子，何素云拎着一袋水果，门一开，林耀祖就挣开手，跑到柜台边，伸手抓我的鎏金镇纸。
我按住镇纸。
他抓不到，立刻张嘴大哭，声音尖得刺耳。
何素云忙把他抱起来哄：「宝贝不哭，妈妈给你买。」
林兆远笑着说：「男孩嘛，皮点正常。」
我看着林耀祖。
他的命线很浅，浅到像水面上漂着一根断发。
没有学业高峰，没有事业转折，没有赡养缘分，只剩普通、懒散、索取和一身被宠坏的脾气。
这不是我夺走的。
是他父母签字换来的。
何素云把水果放在柜台上：「裴先生，当年多亏您，我们现在在家里说话都硬气了。」
我把水果推回去。
「交易已经完成，不必谢我。」
林兆远压低声音：「还能不能再换点？比如让我儿子以后考个好大学？」
合同抽屉没有动。
我看着他：「你们已经卖掉了他原本最值钱的未来。」
林兆远脸色僵住：「不是说卖的是女儿的未来吗？他现在是儿子。」
「你们卖的是胎中那个孩子的未来，性别改变，孩子仍是同一个。」
何素云抱着林耀祖的手收紧。
林耀祖一巴掌拍在她脸上：「我要那个金的！我要！」
何素云被打得偏过头，又马上笑：「好好好，妈给你买别的。」
我问：「要继续交易吗？」
林兆远张了张嘴。
「你还剩十年财运，可以换他小学六年不惹事。」
他的眼睛一下瞪大：「十年财运？就换六年不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