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花园里，秋风缱绻。
宋以柠将咖啡杯搁置在石桌上，柔声开口：
“王姐，这段时间，他还有再打扰你么？”
王女士摇摇头：“没有了。”
“大概是有人打了招呼，他心里忌惮，自然不敢再造次。”
两人都清楚，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真的没想到，你和周斯砚是夫妻。”
宋以柠淡淡颔首：“确实很难想到。”
王女士想起坊间有关两人传闻，忙解释道：
“我不是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意外。”
“我明白的，王姐。”
“只是我不喜欢高调，也不爱把私事摊在人前，所以一直没有对您提及，您别放在心上。”
她三言两语岔开话题，显然是不想多说，王女士也就顺着她的意，没再提起。
告别王女士，宋以柠驱车来到和陶与青约好的茶馆。
茶馆古静雅致，茶香清浅，两人慢悠悠地品着茶，氛围松弛惬意。
“对了，过几天就是沈思音那个孩子的生日宴了，你家那位好老公，肯定要去参加宴会的吧？”
宋以柠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茶汤里浮沉的一叶芽尖上，神色蔫蔫的：
“他是孩子的教父，肯定得到场。”
“什么教父，在国内叫**！”
宋以柠失笑：“不好意思，最近在重温《教父》，一时顺口了。”
陶与青收起玩笑神色，语气多了几分认真的担忧：
“也就你心大，事事都看得开，还帮着筹备。”
“你想过没有，万一生日宴上，周斯砚和她们母子凑在一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你怎么办？”
宋以柠眼底的温柔褪去，蒙上一层淡淡的凉寂，自嘲地道：
“我能怎么办？难不成还能跟一个小孩子抢人吗？”
陶与青看着她强装坦然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涩：
“有个孩子就是不一样，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你要是也有个孩子，就好了。”
宋以柠攥着茶杯的指尖蓦地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静谧的茶馆内，两人无言片刻，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是一对年轻男女，男人有意纠缠，但女人态度坚决，一言一行犀利至极。
这时，有个端着茶水的服务员从旁经过，见状忙上前劝解。
男人情绪失控，抬手推了把服务员，服务生猝不及防，手中托盘倾斜，就看滚烫茶水就要飞溅而出。
一旁女人迅速伸手，扶住踉跄的服务生，才没让场面更加混乱。
她拧过脸，眼底覆满冷意：“你疯了么你？”
宋以柠这时才看清女人的脸，心头微微一怔。
竟然是姜律。
见是认识的人，宋以柠不再旁观，快步上前：“这位先生，请您冷静。”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要是再无理闹事，我们就报警了。”
“于明哲——”姜律冷冷开口：
“别让自己更难堪了。”
男人脸色一白，左右瞥了眼围观人群，低头快步离开。
事情平息，姜律转向宋以柠。
“宋小姐，好久不见。”
......
茶室内，茶香袅袅。
陶与青好奇地端量着眼前人，问：“以柠，这位是？”
“这位是寰宇集团的姜总......”
姜律抬手打断她：“在私下场合，就别挂这些职场头衔了。”
她歪了歪脑袋，语气狡黠：“还是说，两位是想借由我，获取商业上的便利？”
宋以柠连忙摇头：
“没有，我们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对了。”
她端起面前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透着打工人特有的懒散：
“上班已经够累了，每天被头衔、人脉裹挟。不想在工作以外的私人时间，还被人当成老总恭维，没意思了。”
同为职场人的二人，深有同感地点头。
宋以柠：“那我就称呼您姜小姐，可以吗？”
“随意。”
“抱歉——”陶与青举起手道：
“虽然你说不想被人用职场头衔看待，但我真的很想问——在寰宇当老总是什么样的感受？”
陶与青家里略有资产，但跟寰宇这种集团比起来，完全是小克拉米，因此她毫无心理负担。
姜律不紧不慢地咽下口中茶水，唇边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爽爆了。”
“在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堆里，我是唯一的女性，还年轻漂亮。”
“当然也有人嚼舌根，说我不过是倚仗家族身份才坐稳这个位置。可那又如何？当着我的面，哪一个不是客客气气、曲意逢迎？该敬的酒一滴不少，该叫的‘姜总’一声不敢落下。”
“所以——就是爽爆了。”
“***——”
陶与青鼓起掌来：“太有范儿了。”
宋以柠发现，除去寰宇总经理身份，姜律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她原本忌于她的身份，不想多交，可一盏茶的工夫聊下来，却发觉姜律这人着实有趣。
风趣幽默，见多识广，说话圆融周到，让人倍感舒服。
但那种舒服，是带着棱角的，不会让人觉得虚伪。
一桌茶喝完，三人的微信都添上了。
姜律：“其实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以后有机会，私下多约。”
“你是外派过来的？”陶与青问。
“是啊。”
“那你男朋友呢？”
“前男友。”
姜律纠正，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哂然：
“男人么，不都那样。在一起的时候不上心，分开了又纠缠不休，自以为是演什么深情戏码。”
有过几任男友的陶与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走了，下次约。”
姜律摆摆手，干脆利落地转身。
陶与青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转头对宋以柠说：“这个姜小姐真有意思，下回咱们再约她出去玩呗？”
“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