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庄园内,氛围松弛,宾客们三三两两说笑。
直到几道急促脚步声划破喧闹。
一名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带着人强行闯入,不顾众人错愕目光,径直冲到庭院中央:
“王舒晚,你给我出来!”
王女士眉心一蹙,神色平静地对身边友人低语:“等我一下。”
她缓步上前,看向面色狰狞的**,语气淡漠:“赵昌宏,你来干什么?”
男人双目赤红,满脸戾气,怒气冲冲地反问:“我来干什么?”
“咱们好聚好散不行吗?离个婚而已,你非要把我们婚内那点私事全都捅给我的合作方,毁我生意断我出路,你满意了?”
看着他蛮不讲理的模样,王舒晚眼底掠过失望。
昔日情分尽数散尽,她一字一顿清晰开口:
“我们已经离婚,那些原本看在我的情面与我合作的朋友,我自然告知他们实情的义务。留不住合作是你自己的问题,与我无关。”
被当众拆穿无能,男人颜面尽失,顿时恼羞成怒:
“明明就是你说我坏话!我真是小瞧你这个女人了,心思这么歹毒!”
怒火冲昏头脑,他不顾场合,抬手就想拉扯王舒晚。
宋以柠连忙上前,挡在王舒晚身前:“先生,这里是私人场合。你再闹事,我就叫保安了。”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正在气头上的男人早已彻底失了理智,抬手就狠狠朝着宋以柠推去。
宋以柠身形一晃,踉跄着连退两步,掌心骤然一空,手中的手机径直脱手飞出,摔落在草坪边缘。
现场陷入混乱,宾客惊呼连连,原本温馨治愈的派对,转瞬就被浓重的戾气裹挟。
瞻云集团顶层办公室,氛围压抑。
整整一天,周斯砚身上气压低得吓人,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整间办公室都笼罩在寒意之中。
他垂眸看向桌角静置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
指尖无意识收紧,心底的焦躁与郁结层层堆叠、不断翻涌。
忍无可忍之下,他骤然抬手,一把扫开桌面上几份核对出错的文件。
哗啦啦——
雪白的纸质文件四散纷飞,满地狼藉。
男人嗓音愠怒:“又在闹什么脾气?”
“真是被我惯坏了!”
助理垂首屏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周斯砚拿起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
宋以柠,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聊天对话框石沉大海,死寂一片。
周斯砚被彻底气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抬手将手机扔到桌面一侧。
......
十秒钟后,男人猛地起身,抓起桌上手机,寒着一张冷峻的面庞,拨出了电话。
一旁的助理暗自叹了口气。
今天也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码呢。
派对现场,混乱还在持续。
男人带来的随行人员肆无忌惮,开始打砸派对装饰,桌椅、花艺、灯串纷纷被推倒撞乱,原本精致温馨的场地一片狼藉。
赵昌宏依旧不死心,屡屡试图绕开阻拦,冲着王舒晚发难。
宋以柠咬紧牙关,挡在王舒晚身前,无论对方如何叫嚣,始终不肯退让半步。
与此同时,她的助理满脸焦急,慌乱环顾四周,瞥见草坪边震动不止的手机。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快步上前捡起手机,仓促划开接听键。
“喂,宋以柠——”
“你好。”
眉宇怒火凝滞,周斯砚微一蹙眉:
“你是谁?宋以柠呢?”
“宋,宋总出事了!”
沙发上,助理正低头核对合同,耳边冲进一声刺耳的的声响,周斯砚拉开座椅,腾地站了起来。
“你让开!”
“再拦着,别怪我不客气!”
赵昌宏眼底戾气暴涨,顾不得分寸体面,抬手朝着宋以柠的手腕攥去,想要将她强行扯开。
他指尖即将触到宋以柠手臂的瞬间,一道挺拔颀长的黑影大步踏进,力道极狠的一脚径直踹出,精准落在男人膝盖外侧。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男人痛呼一声,重心骤失,踉跄着摔在草坪上。
众人一惊,怔怔望向突然现身的男人。
男人身着一身黑色西装,眉眼冷冽慑人,漆黑的眸底翻涌戾气。
宋以柠唇瓣张阖:
“周斯砚。”
“周斯砚?!”
趴在地上的男人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常年混迹商圈,怎么会不认识瞻云集团的掌权人周斯砚?
一旁的王女士也不由愣住:
“周总,您怎么过来了?”
周斯砚眉心紧锁,眉宇间的戾气未曾散去,完全无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脚步急促加快,大步走到宋以柠身前。
他垂眸,漆黑的眼眸快速上下扫过她的周身。
“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宋以柠猝然回神,抬手指向一旁赵昌宏,简明扼要地解释:“这是我的客户王姐的**,因心存怨恨,特意过来闹事。”
周斯砚眼底温柔敛尽,他缓缓转头,目光直直落向身后狼狈局促的赵昌宏。
赵昌宏被这双沉戾的眼眸盯得浑身发僵,心底嚣张气焰消散殆尽。
他强装镇定,语气慌乱又讨好,结结巴巴地开口:“周、周总,您怎么会过来?”
“我的妻子在这里,你说我为什么过来?”
“妻子?”
赵昌宏浑身一震,此时哪里还能不清楚状况。
“误会!都是误会!我真的不知道,这位小姐是周总的夫人!”
周斯砚眸底没有半分松动,嗓音冷得淬冰:“不知者无罪这套,在我这里行不通。”
“你骚扰你前妻的事,日后再说,现在,给我滚!”
赵昌宏哪里还敢多留半秒,狼狈爬起,带着人仓皇离开,眨眼消失在庄园入口。
王女士回过神,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满是感慨与恍然:
“真没想到,以柠,你和周总是夫妻。”
宋以柠略显尴尬。
她和周斯砚鲜少公开露面,外界不知两人是夫妻。
以她性子,也不会公开宣称自己是周斯砚妻子,以至于不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比起她的无措,周斯砚则坦荡的多。
他姿态谦和有礼,语气温和得体:
“王姐,平日里多谢你照顾我夫人了。”
“哪里的话。”
王女士连忙摇头,眼神苦笑:“今天多亏了以柠护着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说起来也可笑,一场体面的离婚,反倒闹出这么多难堪的事端。”
周斯砚语气沉稳,轻轻宽慰:“您没有错,不必为此自责。”
说话间,他目光无意间扫过宋以柠的小臂,衣袖滑落一寸,露出几道浅浅泛红的抓痕,是方才推搡间不小心蹭到的。
周斯砚眉心骤紧,扭头对王女士说:
“我能和以柠单独待一会么?”
“当然,请随意。”
周斯砚拉着她进了别墅,请佣人拿来医药箱。
宋以柠看着他紧张模样,不由道:
“你别小题大做。”
周斯砚打开医药箱,捏着棉签的指尖微紧,闻言没好气地道:“宋女士,外伤再小也有感染风险,这点常识,你都没有吗?”
宋以柠被他说得一噎,抿着唇不说话。
他就是小题大做。
故意的。
周斯砚垂眸,小心替她擦拭手臂上的抓痕,询问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王姐的**,他自己婚内**,和王姐离婚之后,又怪王姐把他的龌龊事告知了合作方,害得他生意黄了,就跑来这里撒气闹事。”
她冷冷一笑:
“果然你们男人最坏了。”
周斯砚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鼓鼓的小脸,又无奈又好笑,低声辩驳:
“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我可是一心一意,只有你一个。”
宋以柠语气淡淡:“谁知道呢?”
周斯砚想跟她理论,又心疼她受了伤。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
“我可真是无辜,要不,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宋以柠抬眸睨着他,语含讥讽:
“就你这种油腔滑调的男人,算计枕边人的时候,最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