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录里他自己写的六十出头。
联名账户转出去十二万，他承认挪了八万。那剩下的钱，从哪来的？
联名账户的余额我大概记得——上个月我看过，理财加活期，总共还剩四十多万。
如果他掏空了那里面用来填坑，下个月的房贷，拿什么还？
还有那句再给我一周。
他早上打的电话，压着嗓子说的：再给我一周，我老婆那边已经安抚好了。你千万别打她电话，求你了。
一周之后，他想干什么？
我慢慢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眼泪终于渗出来，无声地洇进枕头里。
不是因为钱。
而是七年了，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我以为我们共享的是生活。而他一直把我当成需要隔离在风险之外的家属——跟买保险时填的那个紧急***，没有区别。
第二天早上他先醒的。我听到他轻手轻脚穿衣服的声音，然后是阳台推拉门被拉开的细微滑动。海风涌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他压着嗓子打电话。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大半，但我捕捉到了一句：
……再给我一周。我老婆这边已经安抚好了。你千万别打她电话，求你了。
然后是沉默，像在听对面说什么。过了很久，他说了句好。
推拉门重新合拢，脚步声回到房间。
我闭着眼，把呼吸调到均匀的节奏。
醒了？他在床边坐下来，床垫轻轻一沉。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一下：几点了？
还早。他俯身亲了亲我额头，嘴唇干而凉:你再睡会儿。我去买早餐。
嗯。
等关门声落下，我立刻坐起来。
打开手机，把那家XX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名字复制下来，进了工商信息查询页面。法人代表的名字我没见过，一个姓刘的陌生人。但往下翻到股东名单的时候——
我停住了。
李航。
阿杰的大学室友。同一个宿舍住了四年的人。三年前他们合伙做过一个小生意，赔了，我以为从那以后就断了联系。
可他还在阿杰的资金链上。
而且是股东。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海面上刚刚升起的太阳。金灿灿一片铺在水面上，好看得像旅行社的宣传图。
但我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胃里慢慢升上来的，像喝了一大口冰水，一路凉到指尖。
我拿起手机，给阿杰发了一条消息：
你定就好。对了阿杰，你那个大学室友李航，最近有联系吗？
他回得很快，比我预想的快：
怎么突然问他？
三个字，加一个问号。
但我注意到，他没有回答有或者没有。
他在反问。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起身去洗漱。
洗手间的镜子里，是我那张每年花好几万保养的脸。光滑，紧致，没有一丝皱纹。昨晚哭过的那点痕迹被睡眠压下去了，眼底甚至没有浮肿
我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凉水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进洗手池里，发出细小的声响。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慢慢涂上口红。
林晓薇。
你要稳住。
这场戏才刚开始。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我没急着去看。
因为我大概能猜到，阿杰此刻正在酒店的餐厅里，对着手机屏幕，飞快地打着字——发给李航。
我老婆问你了。她什么都没发现，但你那边嘴严一点。
又或者，他在删什么。
我把口红旋好盖子，放回包里，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
很好。
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那就演到什么事都没有为止。
第三章：沉默的午餐
我们面对面坐在酒店一楼那家粥铺里。
桌子不大，两张椅子隔着六十公分的距离，中间摆着两碗白粥、一碟酱菜、一笼虾饺。落地窗外是海，阳光铺在水面上，晃得人眯眼。
阿杰把虾饺往我这边推了推：趁热吃。
嗯。我夹了一个，咬了一口。虾肉很弹，但嚼在嘴里没什么味道。
他低着头喝粥，勺子在碗沿磕出细小的脆响。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昨天那件薄外套，头发刚洗过，还有一点湿。看起来清爽、妥帖、一如既往地让人放心
如果不是我手机里存着那几张截图，我大概真的会觉得——好了，昨天的事过去了。我们还是那对出来度假的普通夫妻。
我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锁屏上有三条微信通知。第一条是工作群的艾特，第二条是银行的理财到期提醒。
第三条——李航。
我点开的时候，手指很稳。
李航：阿杰你老婆知道了？怎么回事？
发送时间：早上7:42。也就是我发消息问阿杰李航最近有联系吗之后的**分钟。
我没有回复李航。
截了图，退出对话框，把通知栏清理干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