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病房内
秦武兀自陷在纷乱思绪里，直到楼惊澜挥了挥手，他才骤然回神。
“老大！”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楼惊澜手里拎着作训帽，顺势在床边坐下。
“没什么，刚才言医生给我复查了双腿，说组织没有完全坏死，明天再做一套详细检查，条件符合就能安排手术。”
秦武此刻如同困在荒漠里的人，只要抓住一丝救命希望，便不肯放手。
楼惊澜却没有他这般乐观，“那他跟你讲过手术的风险概率吗？”
秦武愣了愣，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一半一半吧，这已经很好了，老大。”
如果手术失败，他认了。
但是万一成功了呢。
“好，无论如何，我们陪着你。”
之后的几日，大家在会议室讨论手术方案，安森博士与言琛交流过后达成一致。
前半程由安森博士主刀，修复神经，后半程由言琛主刀，进行骨骼重建。
手术开始后，温酌雪和其他人在观察间等候，大屏幕上实时转播着手术室内的场景。
乔安安从后方蹿上前，小声嘀咕了句，“中医能看懂手术步骤吗？”
懒得搭理这不会说话的小屁孩，温酌雪拿起小水杯，打算出去接杯水，顺便透口气。
每一层楼的左右两侧安装了直饮机，接水很方便，温酌雪下意识走向离她更远的左侧直饮机。
多耽误一些时间，就能少和乔安安待一会。
她求之不得。
拐角处，不经意露出了一丝军绿色衣角，温珏雪接完水刚抬头就闻到了一股烟味。
研究基地禁烟，但这里是视觉盲区。
她蹙了蹙眉，不打算多管闲事。
刚准备转身，拐角处露出的半张锋利侧脸让她停下了脚步。
楼惊澜眉宇微皱，并没有被人抓到抽烟的局促，伸手把没燃尽的半根烟给掐了。
“来接水？”
像遇到老朋友一样的寒暄。
距离上次见面，过了小半个月，温珏雪眼睫颤了颤，低低“嗯”了一声。
“我先回去了。”
“好。”
见温珏雪一步步离去，楼惊澜缓缓收回目光，本打算拿出打火机继续把烟燃上，想了想又算了。
没意思……
抽烟越来越没意思了。
下午三点，长达六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墨辰一行人紧紧围在手术室门口，听到动静立马抬头。
言琛从里面走出来，神色染上一丝疲倦，不过还是强撑着笑了一下，“手术成功，放心吧。”
他们在里面持续做手术很辛苦，但外面等待的人同样煎熬。
所以无论再累，他都会亲自给等待的病人家属打个招呼，让他们放心。
可没想到，今天这一大群“家属”有些激动啊。
林鹏飞狠狠松了一口气，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内心，双手握拳大吼了一声，“太好了！小武又能和我们并肩作战了！”
张鹏飞别看他心大，其实最重义气，铁血的汉子眼眶也红了一圈。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几分激动。
楼惊澜远远瞧着这边的动静，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真好，他带的兵，没有一个人掉队。
—
为了感谢医生，楼惊澜动用了点小手段，让人送了两车深海海鲜到研究基地，他个人掏腰包，包了全基地上下两百人左右的一天伙食。
这可把李叔乐坏了，好厨师看到好食材，无异于遇到了知音。
他今天准备大展身手，还叫王阿姨把他压箱底的玫瑰醉搬出来给大家尝尝。
李叔和王阿姨是两口子，在离研究基地化五公里外的小山村生活，时代发展，老一辈的人渐渐走了，小一辈也不再回来，他把空地收拾好，种下一**玫瑰。
收成后拿来酿酒，如今可是存了不少好货。
温酌雪熟门熟路摸进后厨，凑到李叔面前，他正在炒制蒜蓉酱，香味扑鼻。
“李叔，今晚看来要大展身手了。”
“那是，一会儿多吃点啊，小温丫头。”李叔傲娇地说。
难得见到这么一个水灵灵又合心意小姑娘，不仅给他们两口子推拿，还给他们免费*****包。
他啊，把温酌雪当作自家孩子对待。
李叔不忘提醒道，“一会儿空着点肚子，给你留了宵夜的。”
温酌雪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好啊好啊，我一会儿只吃五分饱。”
“成，这里有烟熏人，出去坐着。”
“好嘞。”
等温酌雪从后厨溜达到前厅，才发现偌大的一楼食堂几乎坐满了。
所有的八人桌被拼凑成五列长龙。
研究人员占了四列。
她只剩下最后两个选择。
唯二两个空位，一个在乔安安旁边，另一个在刚刚落座的言琛旁边。
也不知道谁还没到，她先选了。
见温酌雪识趣地没有坐在她精心保留的位置，乔安安勉强给了她一个好脸色。
这可是她为惊澜哥哥预留的座位。
乔安安心思好猜，所以温酌雪不屑于和她计较。
言琛见她坐下，贴心地拿了一张消毒湿巾把她面前的桌子擦了擦。
“这样会舒服一点。”
“谢谢。”
近日和他接触下来，温酌雪发现这人有点点小洁癖，每天随身携带消毒湿巾。
随时用标准洗手法消毒洗手。
虽然她家世代从医，但她没有洁癖到这个地步。
楼惊澜到达食堂时，不出意外，只剩了一个位置。
他倒是没说什么。
自然地在乔安安旁边落座。
旁边的张飞宇见状递了套碗筷过来，他还没收回手，就对上乔安安瞪大的眼睛。
乔安安十分无语，她提前拿了两副碗筷，结果这狗腿子竟然快人一步，破坏了她的计划。
她还怎么和惊澜哥哥更进一步？
张飞宇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傻傻开口，“乔医生，你眼睛不舒服吗，我看你眼皮直抽抽。”
当下，一桌人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乔安安，包括刚吃了一块水果的温酌雪。
她差点不人道地笑出声。
这群糙汉子是真不懂小女生的心思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乔安安碍于楼惊澜不好生气，最后只好嗲着声音，“没有啊，你看错了。”
张飞宇：“怎么声音听着也不对？”
众人：“……”
好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