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咚咚咚——”
急促又厚重的拍门声猛地砸在门板上,力道重得连门框都跟着震了震,声响穿透室内。
楼惊澜长眉拧出一道冷硬的折痕。
他垂着眼帘顿了两秒,才撑着床沿借力,脊背挺直着翻身坐起。
开门的那一瞬间,张飞宇差点没收住手,一巴掌快糊到自家老大脸上了。
幸好及时刹车。
“嘿嘿,老大,你起来啦?”
昨晚失眠,楼惊澜眼底布满***,乍看有些骇人,他懒懒瞥了一眼门框边的门铃。
“下次有事儿记得按门铃。”
他睡床上还以为**了。
“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按门铃,这不是怕叫不醒你嘛。”
张飞宇憨憨地笑了笑。
楼惊澜时常怀疑自己的队伍里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傻大个,脑子不算灵光,也就武力值爆棚是唯一的优点。
“行了,有话说,有屁放。”
别打扰他休息。
张飞宇这才想起来正事儿。
“对了,老大,我是来告诉你山哥和小武从军区总院转来了研究基地,大家伙叫我来通知你一声。”
听到这儿,楼惊澜眉眼倏地一冷,睡意顷刻消散。
“胡闹!谁下的命令?”
“这……我不清楚,是副队长告诉我,他们在基地一楼做检查。”
具体情况,他这个小虾米也不知道。
温酌雪九点准时抵达基地一楼。
刚一进门,她就发现大厅中气氛很是压抑。
昨天还精神奕奕的特战小队面色颓败,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打击。
她还没走几步,就被突然冲出来的林鹏飞拦住去路。
他双目通红,像一只隐忍的豹子,语气急切。
“小温医生,听说你祖上出过好几位御医,我的战友受了很严重的伤,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林鹏飞口中的战友是指秦武和孙大山。
自从那次秘密任务后,两人受了重伤。
孙大山腹部和肩部中枪,内脏受到过不同程度外力压迫,在ICU躺了一个多星期才救回来,现在面临很长的恢复期。
而秦武全身上下几十处刀伤,双腿遭受恶意重击,神经受到损伤,目前还未恢复知觉。
墨辰见林鹏飞失态,连忙上前拎住他的后领,“阿飞,冷静点,别吓到小温医生。”
他们这群人刀山火海都去过,周身煞气太强,一般人会感到害怕。
“小温医生,我代他向你道歉。”
温酌雪目光平和,倒是没有被吓到。
今早转过来的两位重症病人,她很感兴趣。
“我知道你们战友情亲厚,也明白你们急切的心情,但目前还不清楚两位病患的具体情况,我不确定自己的医术是否能起到帮助作用。所以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稍安勿躁,等待检查结果。”
或许是温酌雪不骄不躁的声音起了安慰作用,墨辰见大家的情绪逐渐稳定,心里倒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望着西医诊疗区外温酌雪静立的背影,墨辰心底陡然漫开一缕异样心绪。
她身上,竟然透露出与老大如出一辙安心感,但又有略微的区别。
后者是翻涌的惊涛骇浪,以摧城覆海的强悍将众人护在羽翼之下。
而前者,恰似冬日落雪,抚平心底所有躁乱不安,教人沉下心神。
难道医生还有抚慰人心的作用?
温酌雪双手环胸,目光落在温珏身上,她很少见他露出这副神情,看来患者的情况不容乐观。
不过,更让她诧异的是。
乔安安与昨日相比,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幼态小脸紧紧绷着,眼神却流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沉着冷静。
简单几眼,她看到了她的专业性。
看来,认识一个人,绝不能以偏概全。
她可能是恋爱脑,但不影响她的专业性。
时间分秒流逝,检查进度即将过半时,门外传来两道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楼惊澜只套了件纯黑工字背心,宽肩窄腰的轮廓毫无遮掩,下身随便搭了条深色休闲长裤,踩着一双未换的黑色冷调皮靴。
潦草随意的模样和昨日大相径庭。
温酌雪敏锐察觉到他身上隐隐透出的危险。
他看起来状态不好,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沉郁戾气,周身气压令人心惊。
纵使是分手那天,她也未见他露出过这一面。
“墨辰,谁把他们俩送过来的?”
墨辰默默绷紧后背,低声汇报,“是林军长派人送大山和小武过来的,说这次交流大会汇聚了中西医顶尖专家,联合会诊对他们两人有好处,而且在场有一位外籍专家,手头有一项正在进行神经末梢重建项目……”
“正在进行?”
楼惊澜打断他的话。
“正在进行就说明没有完全成功,我的人,不是试验品。”
墨辰和其他人很少见到楼惊澜这副模样,像是一头被惹怒的狮王,锋利如刀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也能理解,他们烈焰小队一共八人,就像是紧密相连的手指,缺一不可。
他们之间有着可以托付后背的完全信任,早已是没有血缘的至亲。
亲眼目睹两人遭受不幸,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受。
更何况,楼惊澜还是队长。
很快,温珏拿着检查结果与大家一同会诊,主力还是八位西医专家。
温酌雪没有围过去,她一直在观察两位病患的状态。
看起来皮肤黝黑那位虽然还无法完全动弹,但精神头不错,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后方。
也就是楼惊澜的方向。
听他们叫他老大。
看来,大家很信服他。
反观另一位,年纪看起来不算大,一直半靠在病床上,除去配合检查的时间,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腿部。
所有人的目光总会不自觉投向自己在意的地方。
不用看结果,她大概能猜到,他的腿受了很重的伤。
有意思的是,面对楼惊澜这个老大,他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她不相信以他作为**的敏锐洞察力,会察觉不到楼惊澜的到来。
但他全程没有抬头,哪怕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的战友们。
甚至还放低床的高度,躺了下去。
他在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