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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川没有准时。
九点十五分,他给我打电话。
“月晚晕倒了。”
“我先送她去医院。”
“你等我半小时。”
我站在大厅里。
手里拿着号。
电子屏跳得很快。
一对对夫妻从窗口出来。
有人哭。
有人笑。
工作人员喊:
“8号。”
我看了眼手里的号码。
9号。
我对电话那头说:
“不等了。”
陈景川急了。
“桑宁,她真的晕了。”
“那你报警。”
“你说什么?”
“或者打120。”
我平静地说:
“你是机长,不是她的私人救护车。”
他压着声音。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说气话?”
我还没开口,电话那边传来林月晚虚弱的声音。
“景川,你别管我了。”
“桑宁等你那么久,她会生气的。”
“我一个人可以……”
陈景川立刻说:
“别动。”
然后对我:
“你听见了?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听见了。”
我说。
“她中气挺足。”
电话挂断前,我听见陈景川喊我的名字。
我没再听。
9号被叫到时,我一个人走过去。
工作人员看了看资料。
“男方没到,办不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这是……”
我把手机里的委托材料递过去。
“他签过授权。”
工作人员看了半天,又叫了同事。
两个人低声核对。
我坐在椅子上,掌心全是汗。
不是怕办不成。
是怕他突然出现。
怕他皱着眉问我:
“桑宁,你到底闹够没有?”
也怕自己听见他的声音,还是会心软。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把材料推回来。
“手续可以走,但需要冷静期届满后双方确认。”
“一个月后,再来。”
我捏着那张受理回执。
纸很薄。
却像把什么东西割开了。
刚走出民政局,陈景川的车停在门口。
他从驾驶座下来,脸色很难看。
“你真办了?”
我把回执放进包里。
“嗯。”
林月晚坐在副驾。
脸色白,脖子上挂着一根细链。
链子底端,是我的婚戒。
阳光一照,刺得人眼疼。
她看见我,急忙解安全带。
“桑宁,你别误会。”
“这个戒指是景川借我的。”
“我昨晚太害怕了,就忘了还。”
我看着她。
“那现在还吧。”
林月晚手一停。
陈景川皱眉。
“桑宁,别在路边为难她。”
我笑了。
“我的东西,我要回来,叫为难?”
林月晚眼圈红了。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这个戒指陪我飞过一次雷暴,我戴着它才敢上飞机。”
“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摘。”
她说着去解链子。
手抖了半天,没解开。
安安从后座探出头。
“顾叔叔,不要让妈妈摘。”
“妈妈会害怕。”
顾叔叔。
我听见这个称呼,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陈景川也听见了。
他没有纠正。
只是转头哄孩子。
“安安乖。”
“妈妈不怕。”
林月晚低头哭。
“算了,我摘。”
“我不能因为自己,把你们夫妻害成这样。”
陈景川拉住她的手。
“别摘了。”
他说完,看向我。
“桑宁,一个戒指而已。”
“你想要,我再给你买。”
我盯着他。
过了几秒,居然笑出了声。
“陈景川,你知道这枚戒指里面刻了什么吗?”
他张了张嘴。
没答上来。
我替他说。
“刻的是我爸的名字缩写。”
“戒托是我爸临终前留给我的金条融的。”
“我把它做成婚戒,是因为我以为你会替他继续爱我。”
陈景川的脸刷地白了。
林月晚也愣住。
我伸出手。
“还我。”
林月晚咬着唇,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景川……”
陈景川终于沉声说:
“还给她。”
林月晚的眼泪掉下来。
她解了链子,把戒指递给我。
我接过来。
没有戴。
直接走到民政局门口的垃圾桶旁。
陈景川猛地上前。
“桑宁!”
我把戒指扔了进去。
金属撞到桶壁,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林月晚捂住嘴。
安安吓得缩回车里。
陈景川伸手想去捡。
我拦住他。
“别捡。”
“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眼睛红得吓人。
“那是**留给你的。”
“是啊。”
我说。
“所以我更不能让它再跟你有关系。”
他像被打了一巴掌。
林月晚在身后哭着说:
“桑宁,你别这样。”
“都是我的错。”
我看向她。
“你当然有错。”
她一僵。
我一步步走近她。
“你明知道他有妻子。”
“你半夜叫他,雷雨叫他,孩子发烧叫他,连换灯泡都叫他。”
“你不就是想证明,只要你开口,他就会丢下我吗?”
林月晚脸白了。
陈景川挡在她面前。
“够了。”
我看着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七年婚姻。
他第一次这么防备我。
我点头。
“够了。”
我转身要走。
陈景川抓住我的手腕。
“桑宁,我们回家谈。”
我甩开他。
“那不是我家了。”
他声音发紧。
“你什么意思?”
我拉开出租车门。
坐进去前,回头看他。
“陈景川,我昨晚已经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