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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云知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慕北辰府上的消息也一概拦在门外。
谁知到了第三日,慕北辰竟破天荒**动登门了。
云知微看着通报的丫鬟,心中只觉讽刺。以往他总嫌弃她名声不好,生怕沾染了帝师府的权势惹人非议,见个面都要选在偏僻的茶楼。
今日堂而皇之地进了帝师府的大门,是连最后一丝伪装都不想要了吗?
“知微,这次真是苦了你了。”
慕北辰一踏进前厅,眼中便堆满了令人作呕的疼惜。
“若不是你替我服下那虎狼之毒,我的眼疾怕是彻底无望了。你身子好些了吗?我命人送来的人参可熬了喝了?”
云知微坐在主位上,连身都没起,眼神冷淡地看着他表演。
这三日,她亲手将那些年他送的物件、字画,尽数丢进了火盆,连同那颗愚蠢的真心,一起烧了个干净。
从前她视他为天地,他随口一句嘘寒问暖,她都能高兴得几夜不合眼。如今大梦初醒,只觉得他这副惺惺作态的面孔,滑稽得可笑。
他眼睁睁看着她咽下毒药,如今空着手来,还要用几句轻飘飘的关怀来彰显深情。
云知微勾了勾唇角,声音毫无波澜:“死不了,不劳王爷费心。”
“你总算肯理我了。”
慕北辰长舒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想去握她的手,却被她微微偏身躲开。他手一僵,只当她是在使性子:
“进门就见你冷着脸,我还以为你在怪我没能早些来看你。”
“我为何要怪你?”云知微眼底浮起一丝嘲弄,“王爷难道做了什么天理不容、诓骗人心的丑事么?”
慕北辰心头莫名一跳。
“自……自然没有。”
他回答得有些滞涩。今日的云知微太反常了,那双眼睛清明澄澈,冷得像裹了层霜雪,仿佛能将他皮囊下的肮脏看个透彻。
更何况,她已经整整三天没去王府送汤药了。换作以前,她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会让人抬着去见他。
“那便好。”云知微垂下纤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冰寒。
“知微,你似乎变了。这几日不见,倒沉稳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毛躁。”慕北辰皱了皱眉,隐隐觉得有些脱离掌控。
“人总是要长大的。王爷今日屈尊降贵,总不是专程来点评我的心性的吧?”云知微算着日子,九十九次报复已经过了,今**来,定是为了铺垫那最后一次的“杀招”。
慕北辰闻言,眼底迅速换上了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知微,你说得对,你长大了,该做我的王妃了。”
“我打算三日后,请旨赐婚。”
他看着她,仿佛一个终于能给心爱女子名分的深情郎君,嘴角噙着完美的笑意。
云知微的呼吸微微一顿。
赐婚?
这曾是她无数次在佛前磕破头求来的恩典,如今落进耳朵里,却只觉得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拿婚姻大事作为最后一次报复的**,他还真是狠得下心。
“我……”云知微垂下头,装作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掩盖住了眼底的冷厉。如果不顺着他的局往下走,怎么能让他们自食恶果?
“知微,你是不是欢喜得傻了?”慕北辰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得逞的暗芒一闪而过,“我知道这是你盼了多年的事。不过圣旨未下之前,我还想先带你去个地方。今夜沁水湖有游船诗会,我的几个知己都在,我想当着他们的面,亲口宣告你是我的准王妃。”
说罢,他不等云知微拒绝,便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